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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次第齐备——官署理政,学府育人,坊市通商,医馆济民,仓廪储粮,水渠引泉。大管家(刘彻)动用了他在各地经营多年的商号掌柜——一封封灵讯发出去,一座座商号响应起来。很快,外地的商旅闻讯而来,货物经跨海长桥运入城中,再经须弥停车库周转四方。雷州半岛的星果、海盐、灵材,一船船地运出去;外头的丝绸、瓷器、典籍,一车车地拉进来。城池日渐繁华,街道上车马辐辏,人声鼎沸。
一晃,三年过去。
当年的新城,已是琼州海峡畔最热闹的所在。城墙上的红墙金瓦在星海的天光下熠熠生辉;城外的防护林郁郁葱葱,定风铁杉高耸入云,遮天灵榕冠盖如云,锁沙金槐根系深扎——一片绵延的绿带环抱着城池,把漫天黄沙挡在千里之外,风沙撞进林中,先是撞上铁杉的铁干,再被榕叶层层滤过,最后被槐根锁在脚下,待吹到城墙根下,只剩一缕带着草木清香的清风。半空的须弥停车库灯火通明,飞行器起起落落,如星鸟归巢。
又至一年一度的正月祈福日。
这一日,全城张灯结彩。人们从月亮回廊下走过,取穿月纳福的彩头;祠堂里香烟袅袅,祈福祭祖;街道两旁,杂耍、说书、卖艺的,热闹非凡。孩子们举着星灯,在恒温桥面上跑来跑去,喊着新年好。
一位外乡青年,就在这时,走进了这座城池。
他约莫二十出头,风尘仆仆,一看便是远道而来。他沿着中轴大街一路逛着,看过了坊市的热闹,看过了城墙的巍峨,不知不觉,走到了城西的学院门前。
学院,是墨渊率众人兴建的学府——包罗万象,诸艺皆授。十二地支的传人,轮番在此开堂讲学:纸墨生讲辨材启灵,铜伯讲立骨凝材,火离讲赋锋镇煞,青瓷子讲润和柔化,木公输讲开窍纳运,藤婆讲盘纹缠灵……学子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席地而坐,听得入神。
这一日,恰逢冶风(午马·冶风)开堂——讲的是午马一脉的工艺。
青年站在学院门前,本只是好奇张望,可听到堂中传出的声音,脚步却渐渐顿住了。
……有人常说,锻打延展、部件合装、淬劲导力,是粗笨的力气活,只配打毛坯、装部件,算不得核心匠艺。冶风的声音从堂中传出,沉稳而笃定,可我今日要告诉诸位——这话,是错的。
一器之成,雕琢是皮肉,锻合才是筋骨。梁枋雕得再美,榫卯咬合不严,一座殿宇也撑不过一场风雨;刀锋开得再利,淬火淬得不好,一柄长刀也斩不断三根竹。后世匠门重雕琢、重纹路,把锻打合装看作下等活计,可他们忘了——没有筋骨,皮肉再美,也是空壳。
堂中一片安静,只有冶风的声音,在梁柱间回荡。
青年站在门外,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自幼听祖父讲匠道,祖父说的,与冶风说的,全然不同。
祖父是打了一辈子铁的匠人,教他的是:锻打合装,是粗笨的力气活,干这个的,是粗锻匠,上不得台面。真正的匠艺,在雕琢、在开光、在署名——咱们粗锻匠,只管把坯料打出来,装上去,剩下的事,轮不到咱们。
可眼前这位讲解人说,锻打合装,是筋骨,是本源。
这不是胡扯么?青年喃喃道,越想越不服气,一时按捺不住,抬脚走进了学院,这位先生,你方才说的,怕是讲错了!
堂中众人齐齐回头,冶风也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坯料,温声道:这位小兄弟,何处讲错了?
你说锻打合装是筋骨,是本源——青年梗着脖子,我祖父打了一辈子铁,他告诉我,粗锻匠的活儿,是最下等的力气活,只配打毛坯、装部件!真正的匠艺,在雕琢、在开光、在署名,轮不到粗锻匠!你这讲的,跟我祖父讲的,可不一样!
堂中众人面面相觑,冶风却笑了。
你祖父……是铁匠?他问。
青年挺了挺胸,打了一辈子铁,方圆百里,没人不服他的手艺。
那你祖父打的铁,可曾被人夸过?
夸过!青年道,可我祖父说,那都是雕琢开光的人手巧,跟他这个粗锻匠,没多大关系。
那你祖父的手艺,可有传给你?
传了。青年道,我从小跟着打铁,抡锤、锻打、淬火,都学过。可祖父说,这些上不得台面,让我别学这些,去学雕琢——
那你学了么?
青年一怔,随即有些赧然:学了……可学来学去,总觉得不对味。雕琢是雕琢,可雕出来的东西,总像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筋骨。冶风望着他,声音平静,你祖父是打铁的,他打的铁,有筋骨。可他不敢认——因为世人都说,粗锻匠上不得台面。他把自己最得意的手艺,藏了一辈子,还告诉你,别学这个。可他不知道——他那一身锻打的手艺,才是真正的午马本源!
午马本源?青年愣住了。
午马一脉,掌驰劲、合行、载运。冶风缓缓道,锻打延展、淬劲导力、部件合装——这正是午马一脉的正统大道。后世匠门把它看作粗笨的力气活,是忘了本。你祖父打了一辈子铁,他打的每一件铁器,都是午马一脉的手艺——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冶风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案上。
那是一枚黑沉沉的枪头——通体乌沉,泛着幽幽寒光,枪脊上錾着一道道奔马踏痕般的纹路,层层递进,一气呵成。
这是午马一脉的本命器物,奔马沥泉枪头。冶风抚着枪脊,声音沉定,我原以为,午马本源传承断绝,这枪头早已失传。直到两年前,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