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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了辰龙的开、卯兔的柔、巳蛇的微。
第三阵,浊·四方剑阵。
这一阵,罩住冶风、织云娘、木客。
可阵眼,明摆着是对着冶风来的。
四把鎏金长剑,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斜斜指着冶风。剑身长七尺,剑身薄如纸,剑刃上没有开锋——可那剑身上流转的金光,比锋还利。
冶风刚一进阵,就觉出不对。
他手里那杆临时攒的枪——枪头是奔马沥泉枪头,枪杆是他前两日在船上随便找的一根陨铁木——刚一运劲,那股从枪头传向枪杆的驰劲,刚传到枪头和枪杆交界的地方,地一声轻响,像被什么东西切了一下,劲就断了。
他低头看——四把鎏金长剑,剑刃齐齐指着枪头和枪杆交界那一处。
四方剑阵的阵眼,根本不是要伤他。是要切他。专切他这杆枪上,枪头与枪杆之间那道没合死的灵脉缝。
他这枪头是午马重器,枪杆是后配的,两者灵脉从来没真正合过——平日里打些小喽啰,劲传得过去,看不出来。可在这四把鎏金长剑的剑锋下,那道缝被一一切断,他那一身奔雷延展法的劲,从手臂传到枪头,就传不到枪尖。
冶风一枪刺出,枪尖抖了三抖,软塌塌地落了下来。
对面一个金衣匠人冷笑,午马的枪法?不过如此。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在旁边刚要融料相帮,一道剑光斜斜斩来,她刚融到一半的料,被剑光一斩,地散了。绵绵(绒云羊兽)在她怀里地叫了一声,缩成一团。
木客(申猴·木客)甩出他那九转连环玉扣想打个机关,可四道剑光一合,玉扣刚弹出机关,就被剑气压得地卡了壳。跃糯(天工猴兽)在他肩上急得抓耳挠腮,钻不出去。
四方剑阵——剑锋切劲、剑光斩料、剑气压机,三个人里,重点是把冶风那杆没合好的枪,切成一根烧火棍。
第四阵,浊·幻影剑舞。
罩住漆姑、锻石、盐客。
这一阵没有金罩、没有金泥、没有金网——满空都是剑影。
成千上百道鎏金剑影,在半空中旋来舞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的从东来,有的从西来,有的当头劈下,有的从地刺出。
漆姑(酉鸡·漆姑)刚要运辨邪之能去分真假——可这剑影太多了,一道真影里混着十道假影,她辨了一道,十道假影跟着过来。翎糯(五德鸡兽)昂首一声长鸣,本可镇邪辨伪,可这满空剑影里,邪气压得它声音都发颤。
锻石(戌狗·锻石)把玄铁卧犬镇守在身前,想用固边守窍之能挡住剑影。可这剑影不是一处来——东也一剑西也一剑,他守得住前头守不住后头,护得住左边护不住右边。哮团(啸风犬兽)对着剑影狂吠,可吠了一声,又有十道剑影从身后扑来。
盐客(亥猪·盐客)把五福陶猪罐抱在怀里,想用融纳归圆之能把剑影收进来。可那剑影不是灵韵,是实打实的金气,收进来一道,十道跟着进,陶猪罐都被撑得嗡嗡响。盐糯(晶海盐猪兽)在他脚边哼唧,被一道剑影擦了一下,吓得缩到盐客身后。
十二只伴兽,全被压得抬不起头。
奶团(星纹鼠兽)被金光晃得睁不开眼;墩墩(玄铁牛兽)陷在金泥里出不来;软牙(赤焰虎兽)被金气呛得直打喷嚏;糯雪(月兔兽)被金阵冻得打哆嗦;小麟(云纹灵龙兽)的灵光被金门关了;软丝(星纹蛇兽)差点被金网粘住;奔糯(罡风马兽)被四方剑阵的剑气压得四蹄发颤;绵绵(绒云羊兽)被剑光斩得缩成球;跃糯(天工猴兽)的机关被卡死;翎糯(五德鸡兽)被幻影迷得辨不清真假;哮团(啸风犬兽)被金光盖得吠不出来;盐糯(晶海盐猪兽)被金气污得直哼哼。
石窟中央,那尊十丈高的青铜马像,静静立着。
午时的阳光,从穹顶井口直直射下来,正落在马像的额头上。
冶风被四方剑阵逼得连连后退,手中那杆没合好的枪,越打越沉。
他一枪刺出,枪尖又软了。
对面那金衣匠人冷笑一声,四把剑齐齐一合,就要把他这杆枪彻底切成两截。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冶风脑子里,忽然像有一道光闪过。
他想起马像——那尊青铜马,马身、马腿、马头,是当年老祖分段铸的,可铸完之后,合在一起,浑然一体,看不出半点接缝。
他又想起自己手里这杆枪。
枪头是午马重器,枪杆是后配的。他一直把这两件东西当两件使——枪头归枪头,枪杆归枪杆,劲从手臂传到枪头,再从枪头想办法传到枪尖。
可午马一脉,什么时候把枪头和枪杆当两件东西了?
马为载物之兽。
枪头是马的头,枪杆是马的身。
它们本就该是一匹完整的马。
合行之能……冶风喃喃。
就在这一瞬,午时的阳光,正好从穹顶井口斜斜劈下来,落在他手中那杆枪上。
奔糯(罡风马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它四蹄一蹬,从四方剑阵的剑光里硬生生挤到冶风身边,仰天一声长嘶。
嘶声里,它周身的罡风马纹,一道一道亮了起来。
正是午时——阳气最盛,灵韵凝练。
奔糯觉醒了。
它周身那一圈星纹,一道一道顺着冶风的枪杆爬上去,在枪脊上,刻下一道道隐而不显的驰劲纹。那纹路不金不银,隐在陨铁木的木纹里,可纹路里注满了奔腾的阳劲——是午马一脉独有的午时淬劲。
冶风只觉手中一热。
他不再去想怎么把劲从枪头传到枪尖。
他双手握枪,闭眼一瞬,再睁开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