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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
门童腿一软。
他连粥都没捡,转身就跑。
师父!师父!
他一路跑到正房。
周墨正在窗边修那只小铜炉。
师父!门童喘着气,那姑娘……那姑娘……
怎么了?
那姑娘屋里——摆了三件东西!
周墨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门童道,一只白瓷三羊,一只白玉三羊碗,一只汉白玉卧羊!
周墨手里那把小锤,地掉在地上。
他站起来。
你说什么?
三件!门童喘着气,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润的白瓷,那么温的玉,那么憨的石羊!
周墨没再说话。
他背着手,往西厢房走。
他走得很快。
走到西厢房门口,他停了一下。
他稳住呼吸。
然后他推开门。
——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正坐在桌边。
她面前,三件器物,静静地摆着。
周墨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他那只脚,迈进去一半,定住了。
他走到桌前。
他没敢碰。
他先看那只德化白瓷三羊开泰。
他看了很久。
他修了一辈子器物。
他知道德化白瓷。
他知道那种猪油白,那种象牙白,那种温润得像能挤出水来的白。
可他手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白。
那白,是活的。
像一只羊,刚从云里走下来。
他再看那只白玉三羊足玉碗。
他拿起那只碗,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那玉——
是羊脂玉。
可那润,不是普通羊脂玉的润。
那润,像有一只羊,在玉里慢慢走。
他最后看那只汉白玉卧羊。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石羊的背。
那石羊的毛,一道一道,像真的。
他修了一辈子器物。
他知道——
这不是学徒能做出来的。
这不是普通匠人能做出来的。
这是——
未羊传人。
周墨慢慢放下那只碗。
他转过身,看着织云娘。
他那张白眉毛的脸,在抖。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
那封假信。
他把信放在桌上。
丫头。他声音哑,这信——是怎么回事?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站起来。
她没跪。
她也没急。
她把今天早上,在街上,那个被老婆扔出来的男人,怎么摔在她脚边,怎么爬起来行礼,怎么手在她心口锦袋上碰了一下,她怎么把信递到门童手里——
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周墨听完。
他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早上看信时,脸色大变。
他想起自己让织云娘先住三天。
他想起自己派了两个家丁守在门口。
他——
差点把一个未羊传人,当奸细扣了三天。
周墨地一声,坐在凳子上。
他那张脸,一阵红,一阵白。
丫头。他声音发涩,是老叟对不住你。
织云娘赶紧扶起他:周爷爷,不怪你。
那封信——周墨咬着牙,是孙万宝那狗东西干的。
孙万宝?织云娘愣了一下。
聚宝楼的大东家。周墨眼睛里冒火,他要那只青铜羊尊,要了三十年。
青铜羊尊?
周墨站起来。
丫头,你跟我来。
——
周墨把织云娘,领到后院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里,没有点灯。
可当周墨推开那扇石门——
里面,自己亮了。
一只青铜羊尊,摆在地下室正中的青石台上。
那羊尊,碎成了七瓣。
七瓣,被人小心翼翼拼在一起,用小小的铜钉钉着。
可那钉,钉不住。
青铜上,全是绿锈。
那锈,不是普通的锈。
那是三千年的锈。
是商晚期的锈。
周墨站在石台前,声音低了:
丫头。他说,这只羊尊,我守了三十年。
我修不好。
你——
他看了织云娘一眼。
你试试。
织云娘走上前。
她伸出手。
她把指尖,轻轻放在那青铜羊尊上。
她闭上眼睛。
她催动融和之能。
——
她以为,她能融和。
可她指尖刚一碰到那青铜——
那青铜上的绿锈,地一下,把她的灵韵弹了回来。
那不是普通的青铜。
那是商晚期的青铜。
那上面,有三千年的天地灵韵。
有三千年的日月精华。
她的融和之能——
太浅了。
她睁开眼。
她摇摇头。
周爷爷。她轻声,这我修不好。
周墨急了。
修不好?
这青铜太老。织云娘道,锈太深。我的融和,还不够。
周墨站在石台前。
他那只手,在抖。
他守了三十年。
他等了三十年。
他以为未羊传人来了,羊尊能修好了。
可——
修不好。
他一屁股坐在石台上。
他拍着脑袋。
完了。他喃喃,完了。我等了三十年,还是修不好。
他拍着拍着——
他忽然停住了。
他眼睛一亮。
他地一拍大腿。
你看我这脑子!
织云娘一愣:周爷爷?
周墨站起来,背着手,在地下室里踱了两步。
丫头。他眼睛发亮,我这儿——还有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青铜羊首耳铜碗。
那只羊尊,是商晚期的礼器。周墨道,可这只羊首耳铜碗——
他顿了顿。
是跟那只羊尊,一套的。
一套?
周墨点头,当年铸那只羊尊的时候,一起铸了一只碗。
那碗,比羊尊小。
可那碗上——
他看着织云娘。
有铸那只羊尊时,留下来的铭。
丫头,你去看看那只碗。
你也许——能从那铭上,得到启发。
织云娘眼睛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