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辛亥年戌月乙亥日，午时初刻。

羊石轻声：走了。

羊玉轻声：就好。

——

羚阳城那边，媚魔站在迷踪封灵阵的残光里，脸都绿了。

她一挥手。

孙万宝。

旁边一个穿锦袍的胖子，哆嗦着上前。

那是聚宝楼大东家，孙万宝。

他被媚魔控制着，眼睛是红的。

在——在。

发通告。媚魔声音发寒，全域通告。

就说——

她咬着牙。

羊石、羊玉，在我手中。

未羊一脉想救人——

拿传承来换。

孙万宝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传讯灵牌。

他那聚宝楼，在三百六十个星域都有分号。

灵牌一亮——

一道金色通告，像水波一样，铺向四面八方。

——

暂且不表。

——

话说织云娘（未羊·织云娘）、绵绵（绒云羊兽）、丫丫，被那只青铜羊尊的光，一送——

落到了一座山谷里。

——

那山谷，四壁是青玉。

谷底，是一片草地。

草地上，开着小白花。

草地尽头，是一座古老的石殿。

石殿门口，刻着两个字——

——

织云娘站稳。

她怀里，绵绵还在喘。

她手里，拉着丫丫。

丫丫睁大眼睛，看着那座石殿。

姐姐。她轻声，这是哪儿？

织云娘深吸一口气。

未羊一脉——

她轻声。

真正的家。

——

她拉着丫丫，往石殿走。

石殿的门，是开着的。

——

一进门——

织云娘愣住了。

——

那是一座极大的殿。

殿顶，是星空。

不是真的星空。

是亿万颗灵韵晶石，嵌在殿顶上，像星星一样。

殿里，一排排架子。

架子上，摆着器物。

——

织云娘慢慢走过去。

她左边——

瓷器。

一只德化白瓷三羊开泰。

一只青花缠枝莲碗。

一只汝窑天青釉洗。

一只成化斗彩鸡缸杯。

一只龙泉窑梅子青鬲式炉……

——

她右边——

青铜器。

一只商晚期青铜羊尊。

一只西周青铜大盂鼎。

一只春秋青铜莲鹤方壶。

一只战国青铜错金银龙凤方案。

一只西汉青铜长信宫灯……

——

她前面——

冷兵器。

一把越王勾践剑。

一把秦王铁骑剑。

一把汉环首刀。

一把唐陌刀。

一把宋步人甲……

——

她后面——

热武器。

一把宋代突火枪。

一把元代火铳。

一柄明代三眼铳。

一门清代神威无敌大将军炮。

一挺近代机关枪……

——

她脚下——

农器。

一把新石器石斧。

一把战国铁犁。

一把唐代曲辕犁。

一把宋代秧马。

一把近代播种机……

——

她旁边——

食器。

一只新石器陶鼎。

一只商周青铜鬲。

一只汉代釉陶釜。

一只唐代越窑青瓷碗。

一把宋代木勺。

一双明代乌木筷。

一只近代铁锅……

——

织云娘站在殿中间。

她看着这一排排器物。

——

可这些器物——

全是有型无魂的。

它们摆在那儿，可它们没有灵韵。

它们像——

睡着了。

——

织云娘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只德化白瓷三羊开泰。

那瓷是凉的。

她心里，忽然一阵酸。

——

她想起羊石和羊玉。

她想起那两个人，守了三十年，最后把她推出来。

她眼泪，在眼眶里转。

——

暂且不表。

——

再说墨渊（门主）一行人。

他们赶到羚阳城外时——

迷踪封灵阵已经散了。

地上，只剩一滩暗红的烟气。

羊石和羊玉——

不见了。

媚魔——

不见了。

织云娘——

也不见了。

——

人去楼空。朱大爷（朱元璋）咂咂嘴。

墨渊（门主）没说话。

他袖中《天工开物》，地一声，自己翻开了。

他闭上眼睛。

书页上，隐隐浮现一道金色方位。

那方位，在西边。

在昴宿星域深处。

在那边。墨渊（门主）睁眼。

上解嬴号！

——

一盏茶功夫。

解嬴号在星空中，一个加速，到了那片山谷上空。

梭舟落下。

墨渊（门主）带着众人，走进石殿。

——

织云娘正跪在那只青铜羊尊前，擦眼泪。

她看见墨渊，地站起来。

门主——

墨渊（门主）摆摆手。

先不说这个。

他看了看这殿里一排排器物。

他轻声：这就是未羊一脉的传承殿。

——

十二地支传人，十二只伴兽，鱼贯进殿。

——

伴兽们一进殿——

眼睛就亮了。

它们看见那排食器架。

架子上，陶鼎、青铜鬲、釉陶釜、青瓷碗、木勺、乌木筷、铁锅——

全是有型无魂的空器。

可它们是食器。

食器——

是用来做饭的。

——

奶团（星纹鼠兽）第一个叫起来。

吱吱吱！

它小爪子指着那口陶鼎。

饭！饭！

墩墩（玄铁牛兽）哞了一声。

软牙（赤焰虎兽）嗷呜一声。

糯雪（月兔兽）窸窸窣窣。

小麟（云纹灵龙兽）吟了一声。

软丝（星纹蛇兽）嘶地一声。

奔糯（罡风马兽）咴地一声。

跃糯（天工猴兽）吱吱叫。

翎糯（五德鸡兽）咯地一声。

哮团（啸风犬兽）汪地一声。

盐糯（晶海盐猪兽）哼哧一声。

绵绵（绒云羊兽）咩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