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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茔里埋葬着年轻的大哥。
地下的大哥连接着张敬涛,连接着另外两个兄弟深厚而真挚的情义。
内容节选0.(4)
山顶杂草丛生,茂盛的阴柳掩映。
懂风水的人只需看一眼孤坟的布局,就知道安息在这里的人,正在遥远的世界里,等待着人间将要和他一起去生活的亲人。随着岁月流逝,人间的亲人将来会照搬他的样子,用出自湖底黑黄参半的泥土,在他下首盖起一座一座尖顶的土房子。
孤坟旁边一棵环抱粗的阴柳树,不知什么时候遭到雷击,树冠被劈倒,仅仅和半身裸露的树身连着几道惨白的木丝。
@眼前的情景,很像张敬涛此刻的心情。
张敬涛朝着野草丛生的孤坟跪下去,话里充满凄楚和委屈:“大哥,我杀人了,杀了我们庄上的人。我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回微山湖,三弟是特意来跟你打招呼的。兄弟一旦能回来,我会好好照顾嫂子和孩子。如果兄弟永远不能回来,我和嫂子孩子一样落苦了,到时候你要原谅你无奈的三弟。我父亲他年纪轻轻就走了,父亲是老实的善良人,是被人家欺负死的。他虽然一肚子的学问,可惜没有一点点用处,自己都不能保护好自己。有空你就遛到我家林上去,替三弟照顾好保护好老人家,百年之后我到你那边当牛做马好好地报答你。”
他闭一下眼睛,起身往回走。走到半山腰处,脚被什么东西绊住,打了一个趔趄。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爱恋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他用带着血腥的手抚去硬物上边的尘土,路中间冒出石碑的印迹。
张敬涛脸上漾起遗憾和惊喜相混杂的表情,破碎的心隐隐泛起一丝对石碑恋恋不舍的情绪。
他呆呆地望着即将出土的石碑,鼻尖发酸。
当初,他像父亲一样把“千古流芳”深深埋在年轻的心里,可如今却两手沾满农会会长夫妻的鲜血。对眼下的他来说,“千古流芳”仅仅是雨后的彩虹,仅仅是曾经有过的梦幻和悲苦的回忆。
张敬涛转过头,喃喃地说:“大哥,我希望你每天都能看见这座石碑。你是我们的老大,有权力代表我们四兄弟,享有‘千古流芳’的美誉。”
此刻他竟然羡慕起躺在孤坟里的大哥。大哥为国捐躯,值得中华民族敬仰,值得后代儿孙崇拜。大哥的灵魂每天都面对着这座刻有“千古流芳”的石碑,心里该是多么自豪。
可张敬涛因为杀人而精神颓废。
他回到船边,颤抖的手从衣袋里掏出身上仅有的两块钱,躲避开船家人的目光,深深地埋在那里。他默默地朝山上的孤坟说:“大哥,三弟心粗,没有给你烧纸。我身上只有这两块钱了,阳间的钱你拿到阴间兑换着花去。这两块钱盖不起楼房,排不起大船,你买几盒纸烟抽。这也是我和二哥四弟的一番心意。”
张敬涛像要和微山湖生离死别一样,忍受着刀绞般的心痛,抬腿跳上那只丈二的筏子。
母亲哆嗦成一团,机械地重复道:“你个毛躁孩子,回家来怎么就不和娘招呼一声呢?你不该惹祸招灾,杀死他们夫妻……”
妹妹小草并没有埋怨哥哥,她那专注而孤寂的眼神,聚集起来的是留恋的泪水,是化成液体的凄苦。那目光久久停留在泛绿的土山上……
湖上的风渐渐刮起,土山上垂拂的柳枝发出阵阵啸声,听上去像有无数的人在呜呜地哭泣。
浪头披着清晨的光亮,推拥着那条丈二的筏子,向天水相连的大湖驶去。
从此,内战硝烟像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魔,大口大口地啃噬着微山湖人血淋淋的心……
内容节选1.(1)
1
在有风雨雷电、有辉煌荣耀、有坎坷折磨、有揪心苦难的岁月里,陈铁第三次走进弥漫着特殊气味,充斥痛苦病人轻轻的呻吟和孩子尖声叫喊的医院里。
前两次进医院时,鬼门关阴森森的大门敞开着,死神紧紧扼住了他的脖子。他凭借年轻人的躯体和顽强的性格,折断魔爪,从敞开的鬼门关前大步走到今天。
今天的陈铁心里所盼望的是像前两次一样,一场虚惊之后绝处逢生,生命之旅重新出现人间的奇迹。
医院病房前那条长长的、狭窄的走廊,日出时显得格外地耀眼,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日落后却是那么暗淡模糊,昏黄的灯光下一片沉寂。
蔚蓝天空照射下来灿烂阳光,那是公元一九七九年春天明晃晃的阳光。明晃晃的阳光看样子舒适地吃罢了茶饭,精神饱满地穿透病房前那层带着淡淡灰尘的玻璃,铺展在一副繁忙景象的走廊里。
狭窄灰色的走廊,不知什么时候添加了几张病床。来往的人们像小河里哗啦啦流动的水,而添加的病床就像丢弃在河床里的石头。那些感受到阻力的行人,一双双或明亮或迟钝的目光,有的流露着厌烦,有的饱含着同情。在这些床上住着的病人,仿佛比病房里的病人低一等,需要人们去同情、去可怜似的。
行人的目光像一把把清扫垃圾的扫帚,当清扫到胳膊上挂着点滴的陈铁时,没有人会觉得他和走廊里的其他病人有什么不同。
无情的岁月、坎坷的经历,为陈铁磨砺出一副特殊的容貌——苍老、萎缩,脸上的皮肤像是用一块粗糙的榆树皮粘贴上去的。人们很难判断出他的实际年龄,说他七十多岁一点也不过分。
因为陈铁容貌萎缩,人们对他除了有着怜悯和同情之外,又多出三分的轻蔑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