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弗兰克查房时，脑神经内科医生赶了过来，这是个阿根廷人。

他拿过mRl片子，对着灯光看着，又仔细看了检查报告，对弗兰克说：

“从片子看，一切似乎正常，但病人却有四肢乏力，运动失调，甚至轻度瘫痪的症状，我无法理解。是否请骨科专家看一看？”

弗兰克摊了摊手，不解地说：“依据常识，骨关节即使出现问题，不可能四肢同时出现不能动的情况。我这边再观察一下，一个礼拜后再会诊。”

“好吧。”阿根廷人耸了耸肩。

中午，医疗船医院食堂那个黑人女孩送来了中午餐，是比萨，水果馅饼，蔬菜沙拉和一盒牛奶。

吃饭前，王国璋特意锻炼了手和手指，但吃饭时，还是拿不了刀叉勺子，只好用手拿着比萨和馅饼吃。

又用手指当筷子，捏着蔬菜沙拉吃，安娜要喂他，被他谢绝了。

午觉醒来，王国璋自己抓着床边，安娜扶着他，坐上了轮椅，他忍着痛，用手转着车轮的外圈，在病房里锻炼着，一会儿下来，疼得他满头大汗。

安娜动起了恻隐之心，按住他的手，将他推上了通往甲板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眼前一亮，浩瀚的印度洋就在脚下，这是王国璋第一次置身在大洋中，他惊呆了。

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奔腾着无数条银色的浪，一波接一波，向前涌着。

医疗船在浪上行驶，又形成了新的波浪，激起了飞扬的浪花。

海风吹拂着他俩，将安娜金色的长发飘起，轮廓立体鲜明的脸，在太阳的映照下，更显性感迷人，风情万种。

“中国人，美吗？”安娜问。

“美！美极了！”

“大海？还是我？”

王国璋沉吟不语，一会，男中音响起：“都美！”

安娜“哈哈哈”地笑了。

“中国人，我搂着你的腰，你搂着我的脖子，手扶着轮椅，看能不能站起来？”

见王国璋没说话，安娜嗔怪道：

“按中国话说你这是老封建，要知道，你是我的病人，我是你的护士。来，搂住我，试一下！”

说着，两手托住王国璋的腰，叫男人把两手撑在轮椅把手上，尝试着能否站起来？

颤颤巍巍中，男人站了起来，安娜快速地双臂环住了他的腰，随即急促说道：“搂住我，看能站多久？”

王国璋用右手搂住了安娜的脖子，顿时，一种异国风味的少女体香扑入了他的呼吸道，柔顺波浪的金发在手腕上摩挲，面颊和耳朵碰到了一起。

他没为所动，依然颤颤巍巍地坚持站着，终于，坚持不住了，无力地跌坐在了轮椅上。

“大哥，很好！很棒！”安娜改了称呼。

说完，拿出手机，蹲在王国璋腿旁，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胳膊搁在了男人的双腿上，在印度洋的背景下，照了他们俩第一张合影。

“安娜护士，你辛苦了，谢谢你！”王国璋也改了称呼。

从那天起，安娜上午和下午每天两次，都将王国璋推到前后甲板或船舷旁，陪他锻炼，陪他聊天。

这天上午，天高云淡，碧海如镜，风平浪静，海鸟飞翔，水天一色的蓝，蓝得怡人醉人。

安娜把王国璋推上船头甲板，向他问道：“你看过好莱坞电影《泰坦尼克号》吗？”

“……看……过。”

“我想做露丝，你想做杰克吗？”

“杰克年轻，我已经不年轻了。”

安娜莞尔一笑，说：“大哥，你不了解俄罗斯女人。如果一个俄罗斯女孩爱上了一个人，她根本不考虑国籍、年龄、财富，为爱就会义无反顾地走到一起！”

王国璋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移向了远方的天际处。

“大哥，我专门问了船上的三副，他说你是在中国的威海被救上船的。

“当时你昏迷着躺在一条无人小渔船上，处在惊涛骇浪中，因此，你回忆一下威海的人和事，就会想起来自己是谁？”

“噢，威……海？”王国璋沉思着，极力搜索着。

突然，他脑子剧痛了一下，头像炸裂了一般。

他坚持着没让自己哼出声，嘴里仍旧嘟囔着：“威……海……威海！”

他想起了他在暴雨中开车的场景，他记起了他回到那香海家中停留的画面，他回忆着他包快艇上月亮岛时工作人员向他要身份证登记时的话语：

“你叫什么？”

“我叫王国璋。”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好。”

“王……国……璋。对，我叫王国璋。安娜护士，我想起来了，我叫王国璋。国王的王、国家的国、王字旁右边文章的章！”

安娜闻讯，蹲在他面前，喜极而泣，抱住了他：“大哥，你叫王国璋？”

“是的，安娜。”

“太好了，我马上叫他们查！”

当天下午，资料传来，弗兰克打印了一份给安娜，她快步跑进病房，对着躺在病床上的王国璋，念着资料内容：

【王国璋，中国新南省人，原任湘氐师范大学文学院院长，教授，患有渐冻症。妻子因意外死亡，现有一女在英国牛津大学留学。】

王国璋听罢，表情木讷，他极力回忆着，但仍然一片茫然：“安娜，我不记得了。”

“是的，因为你头部被撞受伤，得了逆行性失忆症，所以暂时想不起来，不要紧的，你一定会恢复的。”

第二天查房时，弗兰克旁边除助手和安娜外，又多了一位五十多岁的白大褂。

弗兰克轻松欣然地介绍道：“这位病人是来自中国的王教授，这位医生是来自意大利的克里斯蒂安教授。”

他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