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王柳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后，王国璋魔怔了。

他几乎不让人染指他的儿子，他带他玩耍，抱他喝奶，哄他睡觉，柳女和王诗诗要抱，说什么也不给，气得两个女人和他吵：

“留留是我的儿子（我的弟弟），怎么变成你私有财产了？”

吵着吵着，两个女人又笑了：

“看在你九个月没有亲热的份上，允许你搞特殊化！但只准今天一天！”

王国璋咧嘴笑着：“一天就一天，你们说的哟！”

中午把王柳留哄睡着后，王国璋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儿子。

柳女和王诗诗同他说话，他“啊啊啊”了半天，竟不知道说的什么？怎么回答？

王诗诗赌气地站在父亲和弟弟之间，挡住父亲的视线：

“爸爸，请你看看女儿！您这么偏心，半天就把您女儿气老了！”

“胡说八道，我女儿漂亮着呢！”

女儿笑了：“爸爸，您半天才回答对这一句话！”

柳女坐在单人沙发上，笑着看父女俩吵嘴赌气，她也煞有其事地帮腔闹着：

“大叔，你要偏心，不疼我家诗诗，我会跟你没完！”

王国璋被逗笑了，他跺着脚说道：“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还好，苏湘出去了，但你两个女人不耽误唱大戏，一唱一和！

“诗诗我疼了二十八年，留留才疼了一天，我偏心吗？叫翠花评评理。”

两个女人对望了一眼，傻了，语塞了，忽然，都狂笑了起来：

“我爸是大知识分子，说不过他。小妈妈，不就是一天嘛，让他包办，我俩出去逛街。”王诗诗说道。

“你爸一个人太累了。”

柳女话音还没落，王诗诗又嚷了起来：

“看，你又心疼他了，你都干了八个月了，就让我爸干这一天也不行吗？你歇歇，小妈妈，走，我给你买旅游鞋去。”

说完，拉上柳女，开着车，走了。

王国璋把婴儿床轻轻拉到自己面前，望着这个暂时又像自己又不像自己的儿子：

脑门、眉毛、耳朵像自己，脸型介于他和柳女之间，自己是长方脸，妈妈是鸭蛋脸，留留现在看是鹅蛋脸，嘴巴像妈妈，只是婴儿的鼻子都是扁趴的，鼻梁还没到挺起的年份，看不出来像谁？

望着这个像极了自己的克隆产品，他得意地笑了。

他笑得开心，但又有些苦涩。

从柳女、王诗诗、柳宗苑惊心动魄的叙述中，他有感动，有震惊，有扼腕，有愧疚！

柳女的爱，撼天动地；柳女的情，万仞千钧；柳女的苦，无法形容；柳女的难，步步惊心。

最愧恨最汗颜的则是因为自己记忆的丢失，竟然认为留留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疏远排斥！

柳女体谅原谅自己的记忆丢失和封存，没有抱怨，不敢委屈，从未悔恨，用最大耐心等着自己同儿子相认，这个善良的女人做了女人所能做到的一切。

相形之下，在这件事上，他恨不得自己扇自己几个耳光！

门外，响起了门铃声，王国璋打开门，见苏湘回来了。

“一位编辑，约我写稿，上午见的面，中午在一起吃的饭。”

苏湘摘下围巾帽子，换上了家居休闲绒帽，对他说道。

“什么体裁？什么内容？”

“中篇小说，新冠疫情题材的。”

“能写出来，但写精彩不容易。写医务工作者吗？”

“不，我想写普通人。”

“嗯，你先列提纲，到时我帮你把关。”

苏湘左右望了望：“唉？她‘姐妹俩’呢？”

“哎……说我包办了留留，不给她们碰，气得逛街去了！噢，对了，苏湘，这件事情上，我要感谢你！”

“你啊……谁跟谁呀？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你做得不对！好了，现在雨过天晴，云开雾散了！”

“看来，男女之间，还是需要红颜知己的！”

苏湘笑了，笑得很甜美，很知足，很自豪！

“过几天，等我头发长出来了，我就回家吧？”

“等到我和柳女结婚吧？你不做她的伴娘吗？”

“嗯……好吧！”

看见苏湘穿的还是前几天买的衣服，王国璋关心地说：

“我给你微信转了一万元，你明天去买几套时装。”

“谢谢你了！哥，我卡上有钱，这两年在通慧禅林几乎不花钱。”

“我的一点心意，不然我难受。再说，你进进出出大学社区，穿得体面点，我也光彩。你马上收一下。”

“就你理由多，好吧！明天我叫诗诗陪我逛街买衣服。”

王柳留醒了，小嘴巴到处吸吮，苏湘抱起他，王国璋赶紧打奶粉，待把奶瓶嘴塞进孩子嘴里时，留留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他一手扶着奶瓶，一手有意无意地摸着爸爸的脸，“咕噜咕噜”声音里喊着“爸……爸。”

几分钟，奶瓶见底了，王国璋把儿子竖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后背，听到了一声气体溢出的打嗝声。

九个多月大的留留咧开没牙的嘴，藕节似的胳膊奋力抱着他的脖子，口水顺着肉乎乎的下巴往下淌，浸湿了王国璋胸前的睡衣。

儿子婴儿肥的小手又揪着他领口的纽扣，开心地咯咯笑出了声。

这一刻，时光在奶香与笑声中倒带，那些错过的晨昏，都化作掌心温热的重量。

这不是他第一次抱儿子，而是在确认留留是自己亲生儿子后，再次抱住儿子。

怀里儿子的体温隔着衣服传透了过来，父亲心头和掌心滚烫，像握住了一团温暖炽热的火球。

他用纸巾擦拭着儿子的口水，把儿子放在地毯上，父子俩玩耍了起来。

他双腿跪在地上，让儿子骑大马，引得留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