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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对她们微笑,挥动没有戴缎面手套的手致意,却听不见她们的声音,他能感受到海风中虾和泥的恶臭,能感受到母鸡在他脚趾上的啄咬,却感受不到知了清晰的鸣叫,听不见女孩的叫嚷,什么都听不见。那时,他与这现实世界的联系仅剩最恢宏记忆的零星碎片,是它们,在他脱离了政务之后、在他于权力边缘的无知状态里浮游时维系着他的生命,只有凭借它们,他才能于傍晚在这座荒宅里漫步时,直面他过长的岁月吹来的毁灭之风,他会藏身在灭了灯的办公室中,撕下记事本的白边,在上面用他的花体字写下最后记忆的多余渣滓来抵御死亡,一个晚上,他写下了我叫撒迦利亚, 然后在灯塔忽闪的光亮中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又念了很多遍,最终那个被重复多次的名字竟让他觉得遥远又陌生,真他妈见鬼,他自言自语着将纸条撕碎,我就是我,他对自己说,接着又在另一张纸条上写他在彗星再次划过时已满百岁,尽管那时他不确定自己是第几次看见它划过了,他凭记忆在另一张更长的纸条上写道,向伤者致敬,向在外国人手里遇害的忠诚战士致敬,有那么几个时期,他会将所想的、所知道的通通写出来,他曾在一张纸板上写不许在侧所里干饿心的事,并用大头针将它钉在厕所的一扇门上,因为有一次他不小心开了那扇门,撞见一位高级将领正蹲在粪坑上自慰,他将自己仍记得的寥寥几件事情写下来,以确保永远不会忘记,莱蒂西娅·纳萨雷诺,他写道,我唯一的合法的妻子,她曾在他朽迈的年岁里教他读写,他拼命想忆起她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想再一次看到她撑着那面旗帜色彩的塔夫绸阳伞,看到她颈裹第一夫人的银狐尾毛领,但他能记起的,却只是午后两点的蚊帐中那粉尘般的朦胧光线下她赤裸的模样,他记起了你温顺而惨白的胴体在电风扇嗡鸣中的和缓宁静,他感受到了你活泼的乳房、你母狗般的味道和你那见习修女的凶残双手发出的侵蚀声响,这双手能让母牛断奶、让黄金氧化、让花朵凋零,但对爱情来说却是上好的,因为只有她取得了不可思议的胜利,脱了你的靴子,别弄脏了我的比利时短纤维亚麻布床单,于是他便脱了下来,摘下你的背带,它的扣襻弄得我心脏直疼,于是他便摘了下来,把你的军刀、疝气袋、绑腿都卸下来,把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脱下来吧宝贝,我都感觉不到你,于是他为了你把一切都脱了下来,这是他以前没有做过以后也不会在莱蒂西娅·纳萨雷诺之外的任何女人面前做的事,我唯一的合法的爱,他叹息道,他将这哀叹写在发黄的记事本纸条上,把它们如烟一样卷起来,藏在屋中最令人料想不到的缝隙中,只有他能找到它们,并在什么都记不起的时候靠它们想起自己是谁,甚至在莱蒂西娅·纳萨雷诺的形象最终都顺着记忆的下水道溜走时,也没有任何人能找到它们,而那时他所剩的唯有对他的母亲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的坚不可摧的记忆,他仍会记得她在郊区宅院那些个离别的午后的样子:他那垂死的母亲为了不让他发觉她正在死去,仍用加拉巴木瓢摇着玉米粒,发出招引鸡群的声响,为了不让他怀疑她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仍会把果汁给他送到挂在罗望子树间的吊床边,他这独自怀上他、独自生下他的母亲正在孤独地渐渐腐烂,直到那孤独的痛楚愈演愈烈,终于让她的骄傲不堪承受,她才向儿子请求说,你帮我看看后背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觉得这么烫,烫得我都活不下去了,她把罩衫脱下,转过身去,他在喑哑的恐惧中看着那因湿热的溃疡而受尽折磨的脊背,看着那如番石榴果肉般的患处裹着蛆虫的小水疱正在破裂。那真是段糟糕的日子啊将军阁下,没有任何国家机密不被公众掌握,而且自从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精美的尸体被呈上晚宴餐桌之后,再没有哪项命令会被精准地执行,不过他不在乎,他不在乎那几个苦楚的月份里权力所遭遇的阻挠,因为那时他的母亲正在紧挨他寝室的卧房里受尽煎熬、慢慢腐烂,对亚洲病菌最有研究的医生已经下了诊断,她患的不是鼠疫,不是疥疮,不是热带莓疮,也不是其他任何东方疫病,她是中了印第安人的巫术,只有下咒的人才能治好它,于是他明白了,那是死亡,他把自己关在房里,以母亲的忘我精神照顾着他的母亲,和她一起腐烂,以免别人看到她正在蛆虫的肉汤里煎煮着自己,他命人将她的母鸡带到民政大楼,他们还带来了孔雀和随后在厅堂与办公室中随意来去的上了色的鸟雀,以免他母亲挂念郊区宅院的农活,他亲自在卧室里点着了胭脂树的树干,以免哪个人嗅到他垂死的母亲临别时的腐臭味道,又亲自用杀菌油抚慰她因红药水而红、因苦味酸而黄、因亚甲蓝而蓝的身体,他不顾憎恶巫术的卫生部长的反对,亲自用土耳其香脂涂抹她湿烂的部位,真他妈见鬼,母亲啊,要是咱们一起死就好了,但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十分清楚,她是唯一正走向死亡的人,于是试着向儿子揭开她不想带入坟墓的家族秘密,向他讲述了他的胎盘怎样被扔去喂猪,主啊,为什么我没法确定郊区那么多个在小路上逃亡的人里谁才是你的父亲,她试着揭开历史,告诉他她怀上他时是站着的,连帽子都没摘,因为在酒馆后屋,在发酵糖浆的酒囊外有无数金属色的苍蝇滋扰,她于八月的一个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