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亦总觉得顾铭约自己出来，不单单是想说这些事那么简单，这个完全可以在电话里说的，大费周章约见仅是说个三言两语的事，不是顾铭的作风。

　　但他问了，顾铭不正面回话，韩亦也没有办法。

　　牛扒七分熟对于韩亦来说，还是有点生了，他平时吃的都接近全熟了，不然会拉肚子。

　　可这是顾铭第一次夹菜给自己吃，韩亦就好像获得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一样，细细品尝着。

　　沉寂了一会儿，顾铭吃了几口牛扒，才又说起：“那傻子成天把顾深挂嘴边，什么好的都想着他……”他像在抱怨，又像在和韩亦讲心事。

　　韩亦一愣，勉强挤出个笑容：“我走之前还看着时诺对二少闹脾气，我还以为……不可开交了。”

　　说着，他又看了看顾铭不太好看的脸色，继续道：“顾二少爷对他那么好，时诺有什么好的想着他也正常……更何况，他们是夫妻啊。”

　　顾深是时诺的丈夫，时诺这样的行为非常正常，韩亦觉得不正常的是顾铭。

　　“狗屁夫妻！”顾铭猝不及防地唾骂了一句，放下了手上的刀叉，动作和语言都彰显生气，“老爷子说就是商业联姻，我才回国看热闹的！”

　　当时顾铭听母亲说，顾深娶了上一辈指定的联姻对象，是个傻子，马不停蹄地跑回国来看热闹。

　　没想到正如大家说的那样，傻里傻气，却……傻得可爱。

　　韩亦被顾铭的反应吓了一跳，周围还有客人往这边看了看，韩亦拍了拍他的手背，当是安抚了：“你别激动……”但却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要他说什么？难道鼓励他勇敢追自己的弟媳么？

　　还是告诉他，多看看身边的其他人，比如韩亦自己。

　　“或许……时诺的性格讨人喜欢吧……”韩亦神游般说出这句话，说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紧张地倒了杯水，漫不经心地喝着。

　　顾铭的注意力顷刻朝向了韩亦，紧锁眉头：“你知道的，对吧？”

　　韩亦喝得太急，又被顾铭的质问弄得措手不及，呛了一下。

　　他失态地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边的水渍，装傻道：“知道什么？”

　　顾铭突然往后仰了一下，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喘了口大气：“我对时诺。”

　　他当即正经严肃了一些，韩亦看得出了神。

　　好像顾铭严经的样子，只因时诺露出过。

　　韩亦久久没有抬头，搭在腿上的手颤抖着握成拳头，心脏好像被雪水冲洗过，刺骨的凉意钻在心尖上。

　　一个“嗯”字从喉咙迸发出来的时候，好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反倒是顾铭坦然了，轻松地笑了一下：“这么明显吗？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是后知后觉才发现内心的声音的。

　　既然说开了，韩亦也没必要遮遮掩掩隐瞒什么了，他之前也是不愿意承认或者是听到从顾铭嘴里亲口承认的话，才只字不提，喜欢一个人，适当要装傻充愣，才不会那么难堪吧。

　　“那次时诺掉下泳池，你进来看他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韩亦努力地将笑容一直挂着，生怕顾铭看出自己的失落，他不敢保证，会不会一不小心，心酸到落泪……这样，就太丢人了。

　　顾铭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好像在回忆什么，过了几秒才说道：“原来那个时候就……”他自己也没有想到，顾铭没有喜欢过人，不懂真正心仪一个人到底是从什么样的感情变化开始……

　　直到他从陆谦那里学了一点心理学，渐渐才留意了自己的心声。

　　而这次顾深和时诺出事，更是加深了自己的想法，这段时间以来心里的不适感，对时诺的异样感觉，才得以解释明白。

　　“那你，支持我么？”顾铭问韩亦，这无非就是在说“我追别人了，你怎么想？”

　　韩亦一惊，认为他是疯了，忙声道：“他、他和二少爷已经结婚了，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你、你想做什么？”

　　顾铭却不以为然，可能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他，思想相比其他人要开放得多：“这有什么？有哪条法律规定，结婚了不可以离婚？”

　　韩亦清醒了一下，定了定神，提醒他，语气有点急：“可这不是没离婚么？要是你有所行动，在国内这叫什么你知道吗？叫第三者！插足别人的婚姻！况且他还是你弟媳，你自己不要名声，不顾及顾家的，顾二少的，也要顾及一下你喜欢的时诺吧！传出去，他们只会站在道德伦理上谴责时诺，说他勾搭丈夫的哥哥！你认为好听吗？”

　　顾铭听着韩亦一口气和自己分析了一连串，他只听进去了最后那句关于时诺的，理了理刘海，轻笑了一声：“是我考虑不周。”顾铭第一次愿意诚恳地正面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是因为时诺。

　　韩亦瞬间就释然了，顾铭此次约他出来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吧，向自己吐露心声，暗示他喜欢的人时诺，委婉拒绝自己，打消自己不该生存的念头，是这样吧……

　　那目的达到了，这顿仪式的饭局，是不是该散场了，韩亦叉起那块顾铭夹给自己的牛扒，吃完最后一口，连带酱汁一点不剩地吞下去，然后说：“吃完了，就、回去吧……对了，我今晚再去看看二少爷。”

　　他下意识不愿意再提时诺的名字。

　　半个月后，顾深出院了。

　　这半个月内，时诺天天准时往医院报道，给顾深准备早中晚餐，顾深从一开始一口不吃，到最后只肯吃两口，但代价就是，吃了饭时诺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