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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跟着悬心。”
“先前总觉得‘礼’是死的,是典籍上那些‘及’与‘会’的字眼,是盟会时的歃血仪式。可看这些事才懂,礼是活的啊。”他转过身,望着书案上摊开的《春秋》简册,上面“孙桓子来盟”“公会齐侯伐莱”的字样墨迹分明,“卫人来盟,要先在太庙行礼,是守礼;公子宋做相礼,把盟会仪节办得周全,也是守礼。可这礼的背后,是邦国的算计,是求安稳的心思,是聪明人看透了‘和则两利,斗则两伤’的理。”
“只是……”他又朝天边望了望,春日的云絮慢悠悠地飘着,像极了眼下这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时局,“但愿这些盟会、讲和,真能让田里的稻子好好长,让百姓少受些兵戈之苦。不然,再好的算计,再周全的礼,又有什么用呢?”
话音落时,书库外传来师哥整理竹简的声响,清脆的竹片碰撞声里,王嘉低头看了看案上的简册,忽然觉得那些记载春秋往事的字,都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原来每一笔“盟”与“战”的背后,都牵着无数人的日子呢。
紧接着,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幻转移…
鲁宣公七年的冬天,北风卷着碎雪,把中原大地吹得一片萧瑟,诸侯们却遵着先前的约定,陆续赶往晋国的黑壤。这会盟本是晋成公牵头,邀了鲁、宋、卫、郑、曹等国诸侯,一来是重申霸主权威,二来是商议如何应对那些与晋国离心的邦国。更特别的是,周王室也派了王叔桓公前来监临——按周礼,诸侯会盟若有王室卿士在场,便多了几分“奉天承运”的郑重,也暗着给晋国的谋划添了层合法性。
王叔桓公到了黑壤,先在晋人设下的驿馆里歇脚,见了晋成公,两人屏退左右说了半日。想来无非是晋成公陈说哪些邦国“不臣”,需借王室名义施压;王叔桓公则斟酌着王室的立场,既不能拂了晋国的面子,又要维持“调停诸侯”的体面。待诸侯到齐,会盟的坛场早已搭好,青石铺地,上设周天子的虚位,王叔桓公站在虚位之侧,诸侯按爵位高低排开,寒风里,众人的裘袍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气氛比春夏时的会盟多了几分凝重。
鲁宣公也依约来了,只是他心里揣着桩隐忧——先前晋成公即位时,鲁国正忙着稳固内部,他既没亲自去晋国朝见,也没派大夫带着聘礼去道贺,这在讲究“礼尚往来”的诸侯交往里,实在是桩失礼的事。晋国人向来记仇,此番会盟,怕要算这笔旧账。果然,会盟刚过了首日,晋成公便以“鲁侯慢待霸主”为由,让人把鲁宣公留了下来——说是“留”,实则与拘留无异,虽没动刑,却也派了甲士守在馆外,不许他随意走动。
宣公被留了数日,急得坐立难安,派侍从偷偷给国内送信,让大臣们赶紧想办法。而另一边,诸侯们在黑壤的会盟散后,又转去黄父之地再行盟誓,商议具体的攻守之策,鲁宣公自然没能参加。直到鲁国的大夫们凑了厚礼——有曲阜的丝绸、泰山的玉石,还有数车粮食,派人星夜送到晋国,托晋国的卿大夫从中斡旋,又向晋成公赔了不少软话,说“先前失礼是因国内多事,绝非有意慢待”,晋成公见鲁国服了软,又得了实惠,才松了口,放鲁宣公回了国。
这事说起来实在不光彩。按《春秋》的笔法,向来“为尊者讳”,鲁宣公是鲁国的君主,被诸侯拘留本是国耻,若明写出来,怕是要被后世耻笑。所以史官提笔时,便刻意隐去了黑壤会盟的记载——既不写“公会晋侯、宋公等于黑壤”,也不写盟誓的内容,仿佛鲁宣公从未去过黑壤。只在后来提及黄父之盟时,淡淡提了句“公未与会”,把那段被拘留的难堪,悄悄藏进了史书的字缝里。
宣公回鲁国时,已近岁末,曲阜城外的雪下得正紧。他坐在车里,掀开车帘看熟悉的城墙,脸色比来时沉了许多。想来经此一遭,他该明白“霸主不可慢”的道理了——邦国相交,礼既是体面,也是底气,少了这份礼,便难免被人拿捏。只是这教训,是用国君的颜面换来的,未免太痛了些。
眼见后续时节此番情景,在看到即便没有像战场那般激烈角逐,但是在这会盟盟会之中计谋计策运筹帷幄,彼此之间相互盘算算计,就好似在这棋盘之上步步为营,里面的“水”可不比那战场上要“浅”多少之景,只见和先前那般一样,在暗中默默围观这一切的王嘉,在这一刻所幸也是眉头紧锁,紧接缓缓舒展开来,随后便一字一句的缓缓道出他的反思思考与评价感悟之语来。
“原以为战场是刀光剑影最险,却不知这会盟坛前的算计,更让人冷到骨头里。”王嘉的声音压得低,指尖在案上那卷记着“黑壤之会”的残简上轻轻点了点,“晋成公借王室的势立威,王叔桓公揣着王室的体面做顺水人情,诸侯们各揣着心思站队——这哪里是会盟?分明是把邦国的体面、君主的颜面,都摆在棋盘上落子。”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雪粒子正打在窗棂上,簌簌作响,倒像极了黑壤会盟时那猎猎的风声。“鲁宣公被留那会儿,怕不是日日盯着馆外的甲士?先前春夏时看他与卫结盟、应齐伐莱,虽不算果决,倒也有几分君主的样子,可到了晋人面前,缺了那点‘礼’的底气,竟就被拿捏得动弹不得。可见这‘礼’啊,不只是太庙行礼的仪式,更是邦国交往的‘护身符’——你敬人一分,人或许未必多待你,可你慢了一分,等着你的便是明枪暗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