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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才让他说出这番甜言蜜语?”
“我们的账户已经空了。”
于是,他又像在火车站时那样朝我伸出手,说:“尤勒斯,谢谢你的夸赞。”
晚饭后,我们一起在客厅闲坐。大家都喝得有些多,罗曼诺夫的脸颊都红了。他心情不错,甚至跟我们描述起了自己的灵魂。“它直径大概二十五厘米,悬浮在胸口的位置,”他说,“发着灰绿色的光。要是伸手去抓它,起初感觉像摸到了上等的鹅绒,然后手指很快穿透了它,就像摸到了一团空气。”
后来,他又跟我们讲起了他与纳博科夫[26]的交情,还有他的中国之旅。“像您那么大的时候,我跟几个朋友连着好几个晚上去澳门的一个地下赌场找乐子。”为了用双手同时比画,他把葡萄酒杯放在了一旁,“那儿笼罩着一股无与伦比的犯罪气息,提供的服务都再直白不过。你可以在里面肆意调情,或是跟一些罪犯和身份可疑的商人交谈。头一天晚上,我的朋友们想玩老虎机,我则想玩轮盘赌,我们约定午夜零点在货币兑换柜台前汇合。或许是新手运气好吧,接下来的几小时,我赢了两千美元,当时那对我来说就是一笔巨款。零点的时候,我准时来到约定的地点,但我的朋友们还没有来。”他抿了一口酒,“等待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一桌已经连续出了二十三次红色号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我想。于是我走过去押了一百美元黑色,以为胜利唾手可得。可出来的还是红色。我又押了一百美元黑色,但结果连着红了二十五次。为了回本,下一次我押了两百美元黑色,可结果还是红色。这下,我不得不下注四百美元了,但这钱还是打了水漂。八百美元,还是红色。就在这时,我的朋友们也来了。我从他们那儿借了钱,押了黑色两千美元。两千美元哪!可愣是连着红了二十九次。就在我失魂落魄地走出赌场时,身后传来发牌员的声音:黑色。”
这段逸事其实稀松平常,但叙事大师罗曼诺夫把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讲到点子上的时候,我们不由自主便跟着笑了起来。
他从一个银色的小盒子里拿出一根香烟,对我说:“临睡前来一根,您抽吗?”
我婉拒了他的好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吞云吐雾。他是多么享受这种简单的快乐啊!“阿尔瓦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
“没错。”
“那后来怎么失去联系了呢?”
“因为……”我望了阿尔瓦一眼,可她却自顾自地低着头。一幅在我心中埋藏多年的画面又浮现在我眼前:简朴冰冷的房子,我按捺不住欣喜,兴冲冲地跑上楼,却看见了赤身裸体的阿尔瓦,我们的友谊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我常常问自己:她母亲是故意支使我上楼的吗?
罗曼诺夫看看我,又看看阿尔瓦,眼神中拂过几缕忧郁。
他起身朝我走来。我们个头差不多。“您还年轻,尤勒斯。请记住这点,因为您有的是时间。”他强调“时间”这个词的样子着实令我着迷。他最后又吸了一口,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很高兴您能来做客。您想待多久都可以。您会发现,在高山上睡眠质量非常好。”他亲了亲阿尔瓦,从容地上楼去了。
他走后,我躺倒在沙发上,大口喝着芬丹酒。“你是他的狂热追随者吗?”我半开玩笑地问,“还是他的缪斯?”
“两者都有吧!”她说,“萨沙已经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我觉得,他是想在你面前露一手。他上楼时甚至都没拄拐杖,这可不是他平时的做派。”
“我喜欢他,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阿尔瓦盘腿坐在抽屉柜上。“那是在十年前,圣彼得堡的一次研讨会上,我在那儿做学生翻译。他当时约莫五十五岁,看上去就像一个演员,但也有几分乔治·格什温[27]的味道。他一开始引起我注意是因为他的德语说得很好,而且有一群女的冲上前去围堵他,我之前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他一边发言,一边不停地朝我这边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他那种潇洒的气质吧……很是吸引我。”
“那你父母怎么看他呢?他们来这儿看过你吗?”
“爸爸一年会来几次,妈妈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自从高中毕业考试后,我们就没说过话。”
外面很安静,最近的一户人家也相隔甚远,隐在墨色的墙壁后面。我打量着阿尔瓦,过去这些年,她几乎没有变老。她戴着眼镜,一头红发盘在头顶,露出脖子上两道象牙色的伤疤。
她低下头说 :“实不相瞒,我爱萨沙……”她突然悲伤起来,“但你千万别被他今晚的表现给迷惑了。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出过门了,这段时间,他变得有些……健忘了。”
楼上传来水龙头放水的沙沙声,之后则是脚步声。
“从前,我们经常出门,去旅行,去参加朗读会和研讨会。他在世界各地交游甚广,但主要还是因为他很活跃,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在认识他之前,我总觉得他应该是个忧郁的人,因为他写了那么多悲伤的故事。但实际上,他身上有一种孩子般的乐观,而这种态度是会传染的。这也是我最爱他的一点。”
阿尔瓦重新将我们俩的酒杯斟满。“两年前,萨沙得了一场重病。虽然治疗的过程一切顺利,但这场病却改变了他。他的魔力似乎消失了,他恢复了一个普通老人的模样,有着常人所有的恐惧和脾气。只不过,他依然在山上写作,决心要把手头的书写完。最近有一次,他跟我说,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了。就在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