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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这个爱做梦的农民,脑子里全是各种伟大的商业方案,却从没成功实现过。十月革命前夕,年幼的他随家人逃亡到了国外。他在美国认识了我母亲,后来我们一家搬到荷兰定居。再后来,他还是自杀了。”
我看向他。
“因为失败,”他说,“他又搞垮了一家公司,害得我们一家生路渺茫,彻底露宿街头了。这都是他的错,所以他开枪自杀了。有些亲戚觉得这是懦弱的表现,但我觉得这就是他的宿命。”他看着我说,“儿子总和母亲亲密无间,却在暗中观察自己的父亲,对他既尊敬又怀疑,还会拿自己跟他比较。我一生都在思考他的故事。”
“我几乎不了解我的父亲,”我说,“我常常问自己,要是他还活着,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怎样?我们会经常联系吗?还是早已形同路人了?我好想跟他一起坐在酒吧里,以成人对成人的方式谈天说地。但这一切都不存在,对话、微妙的瞬间、父子关系。直到二十岁时,我才发现自己刮胡子的方法是错误的。当时,我和室友一起去洗澡。沿着下巴往上刮,他说。而我之前都不知道。”
我在罗曼诺夫身旁坐下。他轻拍着我的肩膀说:“您是个好人,尤勒斯。我相信您的父亲如果还在世,肯定会喜欢您的。”
我面露尴尬,问道:“那您是怎么来到瑞士的呢?”
“我怎么来的这儿?我的第一任妻子是瑞士人,我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国度,而且阿尔瓦在国外待久了,也想回来。说句实话,当时我也正有此意。经济改革后,我回到俄国,但在那儿却没有找到那种家的感觉。”
“对了,我正在读您和纳博科夫的通信集。您小时候真的上门拜访过他吗?”
罗曼诺夫笑着捋了捋自己的额发。有那么一会儿,他几乎全无老态。“也没那么小啦!我记得当时我十六七岁,刚刚读完《洛丽塔》。这是第一本让我心动的书,虽然我大概只读懂了一半。但光是其中的幽默戏谑和连珠妙语就足以让我着迷。我觉得我必须结识这位作家。当时我们住在俄勒冈州,有一天晚上,我偷偷溜出家门,乘坐一辆灰狗巴士去了纽约,想到康奈尔大学拜访他。他那天恰巧没课,于是我说我是他的侄子,还特地秀了一下我的俄国口音,从校方弄到了他的私人地址。几个小时后,我按响了他家的门铃。听说我因为他离家出走,他瞪大了眼睛。我们一起给我的父母打了电话,然后喝着茶,聊起了我们都很喜爱的作家和网球选手。后来,我自然而然地把我写的故事都寄给他,到了瑞士后也不例外。虽然他比我年长四十岁,但他一直在读我的作品。”
一阵短暂的沉默。“阿尔瓦晚上出门干什么去了?”我问,“她已经消失过好几回了。她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也没跟我说。从我们相识起,她一直都这样。我总觉得不该多问,因为她不想多谈,但她需要晚上出去走走。”
我点点头。“亚历山大,我能不能再问您一个问题?您为什么要娶阿尔瓦?”
“为什么要娶她?”罗曼诺夫重复了我的提问。令人不安的是,近来他忘事、分心和找眼镜的次数明显增加了。“阿尔瓦跟您说过她跟我搭上话的那次研讨会了吧!当时我就注意到了她。她乐于给人指路,做每一件事都十分热心。对,很热心,但也很神秘。我能感觉到她经历过一些苦痛。”接着,他又骄傲地说,“当然她也是个美人。有时候,人就是应该貌相,从远处看去,她是一个集忧伤、热心和欢乐于一体的女人,而且她还爱看书。天哪,她随时随地都在看书,在台阶上,椅子上,地上。哪怕只有几分钟的空闲,她也书不离手。”“然后呢?”我小声问。
他想了想说:“阿尔瓦很矜持。我们一起吃过几次饭,她总是一副羞涩的样子,起初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一般在这种时候,我都会说一些活跃气氛的话,比如稍微聊一下我自己。但在她面前,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内心的平静。她就像一只冰凉的手,正放在我发烫的额头上。”
后来,我独自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起初,木屋的夜晚总让我觉得阴森恐怖。挂在墙上的非洲面具仿佛死而复生的幽灵在张嘴大笑,鹿头和其他一些战利品也直勾勾地盯着你。扭头望向窗外,能看见的只有山谷上方那片地狱般的暮色,和随之而来的虚无的黑夜。有时候,我们连着好几天都见不到生人,感觉就像只有我们生活在山上。只有文明的声响能将我们拉回到现实之中:暖气管的流水声,还有灶台上茶壶的鸣叫。这儿的日常生活单调乏味,甚至有些古怪。后来我才回过味来,我们就是一批在此搁浅的失意的人,每个人其实都在等待着什么。当明白那是什么之后,我不寒而栗。
一天晚上,从少年时代起就压在我心头的一幕在我眼前重现。当时我们刚在电影院看完一部比利·怀尔德的电影,准备在城里找些吃的。罗曼诺夫一般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这次却破例跟我们同行。在回木屋的路上,他跟我们说,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曾经跟自己的父亲大吵一架。没过多久,他父亲就死了。为此,韦伯一直不能原谅自己,在父亲死后成了一个废人。
“他放弃了教职,”罗曼诺夫说,“在那次事故后甚至连说话都困难了。”
“就因为这一次争吵?”我问。
“当然还有其他许多原因,但没能跟父亲和解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从内部彻底摧毁了他。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