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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出“全部斩首”的话,显然也不是个狠不下心的人。
陛下心情愉悦地把心声里透露出的那些反贼全部记录下来,交给李斯冯去疾他们去处置。
这群人目前还没造反,但嬴政不相信他们是完全干净的。派人去查,肯定能查出问题来,到时候就能光明正大地处决了。
长公子提醒父亲:
“如吴芮那种在相邻里颇有声明的,最好在查抄其家时声势弄得浩大一些。吸引庶民前去围观,亲眼见到他图谋不轨的证据,才不会认为是我秦人蓄意污蔑。”
别的不好说,在为大秦塑造良好形象上头,长公子还是颇有研究的。
毕竟他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这个,这些年他的目标就是想让天下万民接纳大秦。
始皇赞同地颔首:
“也好,只是有些人装得像,不一定能查抄出决定性证物。没有直观的证据,还是无法说服庶民。”
长公子顿时陷入了沉思。
许是父子俩运气好,这一段心声还有后续。
扶苏在报完了反贼名单之后,紧接着是一段对话。
臣子在向扶苏汇报,说有些反贼还有亲朋好友也在大秦为官,不过暂时没有造反。扶苏就说去查,看看他们干不干净。
这些人不在夷三族的三族行列里,直接牵连不占理。但如果查出问题,那大秦就可以随意处置了。
臣子又问,其中一些人名声极好,即便他们查出了证据,庶民不一定相信,依然会觉得大秦是在大肆牵连无辜。
扶苏只反问了两句。
第一句是:
[朕继位前,天下人皆知朕仁善爱民,如何能相信朕会做出牵连无辜之事?]
臣子回:
[陛下名声好,可秦兵秦吏却不见得也有好名声。庶民或许会想,是他们背着陛下在自作主张。]
扶苏便接着问了第二句:
[没有直观的证据,你们不会伪造一个吗?]
臣子似乎是愣住了。
嬴政父子也微愣。
而后长公子几乎是和扶苏同步开口:
“往反贼家中放一套冕服即可。”
[往反贼家中放一套冕服会吗?]
嬴政:……
嬴政大受震撼。
这是头一次,嬴政彻彻底底地认识到,太子扶苏和他的儿子扶苏,确实就是同一个人。
哪怕他们在性格处事等很多地方都迥然不同,但总有一些方面,两人是共通的。
长公子说完才反应过来,向父亲道歉:
“冕服是父亲才能穿的,如何可以拿去做戏?还是换一个吧。”
嬴政:这是重点吗?
长公子却已经自顾自决定了:
“不如这样,用周天子的冕服制式,或是用周朝的诸侯制式。我听那陈胜也是称的王,而非天子,看来他们都想当王侯。”
嬴政根本插不上话。
一边是太子扶苏在安排怎么给隐藏的反贼埋坑,一边是儿子扶苏在研究怎么算计贵族,嬴政两头一起听,感受到了白切黑带来的冲击。
有的人,他只是以前没展现出来,其实内里小心思多得很。
嬴政忽然觉得,自己对儿子的担心有点多余了。如果扶苏本身是这样的性格,那确实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顶多就是儿子有些地方还稚嫩了些。
稚嫩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多教一教就能解决。比起之前的担忧,这些都是小事。
众人发现陛下最近心情很不错。
赵高因为听不见心声的关系,对此非常疑惑。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什么事情排除在外了,这让他有些焦虑。
原本陛下还算看重他,可这一个月来,陛下经常无缘无故就遣退他。再这么下去的话,赵高担忧自己彻底离开权利中心,不再受到重用。
赵高去找了胡亥:
“公子最近可有察觉到不对?”
胡亥也觉得奇怪呢:
“此前父亲和大兄好像闹了一些矛盾,最近又和好了。”
赵高沉吟:
“莫非是长公子开始打压弟弟了?”
他是胡亥的老师,所以长公子和父亲关系亲近之后,就开始离间他和陛下的关系。胡亥身边没有别的势力,一旦他赵高彻底失宠,胡亥也就没有威胁了。
这两年胡亥确实越发受宠了,也不怪长公子警惕。
可这件事实在太奇怪了。
赵高百思不得其解:
“长公子到底是怎么和陛下修复关系的?”
他那天眼看着父子俩快要闹到收不了场了,就等着陛下发落公子呢。结果陛下不仅没有发落,后来还让公子搬回了宫中居住。
除却太子,没听说过哪个成家后的公子还能住在宫中的。
——陛下不会想立太子了吧?!
这几年胡亥的受宠,赵高功不可没。他仗着是帝王近臣,少不得为自己的学生说说好话。
赵高敏锐地发现了始皇帝和长子之间的矛盾,认为这其中有机可乘。若他能成功离间二人,胡亥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现在功亏一篑,赵高实在不甘心。
于是赵高给胡亥出主意:
“公子还是要多去向陛下请安,陛下因国事繁忙而疲累,需要有幼子在身边逗趣解闷。”
去用你的天真烂漫打败你长兄的执拗忠耿。
胡亥明白了,他很听话地点头:
“先生放心便是,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日,胡亥挑了个合适的时机来给父亲请安了。
胡亥在装模作样的时候,还是有一定天赋的。有些人就像他这样,手里没有权利的时候乖得不行,一朝得势便猖狂到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