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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一直觉得,儿子太善良会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但是他很快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长公子:我强调很多遍了,我仁善是因为这样能为大秦赚来好名声,我一个邀买名声的人哪里善良了?
说自杀就自杀的人,你说他狠不下心,那属实是有点难以说服大家。长公子以前不狠心,是因为没必要,不代表他做不到。
虽然嬴政试探系统的过程不太顺利,遭遇了好几次滑铁卢。不过始皇帝陛下从来不是一个遇到失败就放弃的人,所以他屡败屡战、再接再厉。
这天他又想到了一个新的说辞:
“扶苏对六国旧民太好,如此软弱可欺,日后继位必然受各国贵族把持。”
长公子这些天听着类似的话术,已经麻木了。
算了,随便吧。他就假装父亲没有趁机骂他,他脑子笨,听不出来。
扶苏的心声跳出:
「我之前装仁爱装得还挺像样的,居然这么多人上当。父亲才刚驾崩,他们就蹦出来造反了,不会是以为我好欺负吧?」
嬴政眼神顿时凌厉起来。
果然,那些六国旧贵根本不安分,一个两个都想着等他死了就瓜分大秦。
长公子也眯了眯眼。
父亲杀了那么多旧贵族,看来还有很多漏网之鱼没有抓住啊。
心声还在继续:
「让我来看看是谁造反……」
父子俩俱是精神一振,立刻展开竹简,准备好笔墨,进行记录。
「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了,打的还是项燕的旗号。我记得项燕的后人逃亡在外还没死呢,他打了项燕的旗号、项氏一族打什么?」
父子俩飞快记下姓名。
顺便把项氏一族也记下。
「还有番县县令吴芮是吧,第一个带头响应。真不错,我大秦县令原来是个反贼,还是乡间推举他当县令的。怪不得他能起兵呢,原来是地头蛇。」
嬴政皱了皱眉。
地头蛇这个问题,确实需要重视。
原是大秦官吏紧缺才不得已在当地选拔,想着他们是本地人应该能治理好一方。如今看来,本地人恐怕更有野心和造反起事的条件。
以后不缺官吏之后,绝不可让本地人在家乡为官。
长公子也皱眉:
“父亲,这吴芮也并非六国旧贵,只是寻常豪强。可见除却贵族之外,那些豪强也不太安分。”
嬴政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没为他们说话。”
长公子疑惑:
“父亲为何觉得我会为反贼说话?”
嬴政思忖片刻,试探道:
“县中乡亲推举他做县令,或许乡亲也别有意图?”
长公子这次反驳了:
“黔首质朴,容易遭人诓骗。那吴芮平日里作出一副关爱乡亲的模样,庶民如何能够分辨?若吴氏再推波助澜一番,宣扬一二他的事迹,庶民自然会认为他乃英雄豪杰、可以托付信任。”
长公子的观点是,坏的是领头的人,下头的庶民是蒙昧的。所以庶民容易被煽动和欺骗,大秦只需要把领头的打压就行。
某些人确实拉拢不了,不过长公子本来也没打算拉拢他们。他为政宽容,主要面对的可不是那些旧贵族,而是底下的庶民。
大秦如果施恩庶民,拉拢了他们。这样打击贵族的时候,就能分化庶民阶层和贵族阶层,贵族豪强会无法得到庶民的协助。
就像吴芮这件事。
如果庶民对大秦的好感足够高,哪怕吴芮此人声名在外,一边是“秦国对我也没那么差”,一边是“造反要牵连全家”,庶民还会跟着只是在乡间薄有名声的吴芮干掉脑袋的事情吗?
唯有“在秦朝的皇帝手底下日子过得太苦了,简直生不如死,这样下去还不如拼一把”,才会叫庶民选择铤而走险。
嬴政听着儿子的论点,没有着急反驳或是赞同。
片刻后,他问道:
“重法严惩,难道还管束不住他们?”
长公子觉得显然管不住:
“造反夷三族,还不够重了吗?”
可是庶民害怕吗?似乎不是很害怕。
人的恐惧是有个限度的,当到达一定程度之后,他们就不怕了,还会想着反正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嬴政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想法是,打压贵族,拉拢庶民,分而化之?”
长公子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不能说儿子是只有仁爱没有狠心。他自己的逻辑是自洽的,只不过他的想法和父亲不太一样而已。
但嬴政很快抓住漏洞:
“方士并非庶民。”
结果你不还是帮他们说话了!
长公子有些无奈,父亲居然如此在意这件事。早知道的话,他当时就换个说辞了。
长公子只好努力哄爹:
“那次是因父亲的处决会让庶民惶恐,我实则并不在意方士本身是死是活。若父亲实在气不过,不如直接判他们斩首吧。”
大不了朝外宣扬消息的时候,强调他们说的话有多过分、做的事情有多见不得人。只要让庶民意识到自己并不会做和方士一样的事情,也不可能落到和方士一个下场,那就问题不大。
嬴政见儿子妥协,唇角微扬。
哼,他就知道他儿子心里还是很在乎他的。
现在想来,其实当时扶苏字字句句都是为大秦天下的安稳考虑。并不是真心同情那些方士,方士们还不配他的同情。
为了大秦考虑,实则也是为了父亲。
嬴政很快完成了自我攻略,觉得他儿子还是很优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