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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幼稚地认为,拥有最好、最炫的装备,在钓友面前有面子,就是人生的全部意义和价值所在。结果呢?他活活气死了望子成龙的父亲,寒透了温柔贤惠的妻子的心,最终一事无成,在一次荒唐的冒险钓鱼中触电而亡,潦草收场。
重活一世,他像是憋着一股滔天的悔恨与劲头,拼命地赚钱,起初最朴素的目的,就是为了弥补前世的亏欠,让父母安享晚年,让妻子过上好日子,让家庭不再因贫穷而滋生矛盾。后来,随着旭遇一步步做大,他想要守护这份倾注了兄弟几人心血的产业,对抗“环太平洋基金”、“海狐”唐纳德·陈那样不择手段的敌人。再后来,肩上又无可推卸地扛起了“星煌”这样关乎国家航天事业和国防安全的千钧重担。他似乎一直在奔跑,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战士,冲锋、布局、防御、反击……很少有机会,像此刻这样,停下来,喘口气,认真地思考一下“多少才够”、“为何而奔”这些最本源的问题。
他仰头喝了一口凉茶,冰凉的液体带着淡淡的甘甜滑过喉咙,直抵胃部,带来一丝清醒和冷静。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目光也投向远方那星火点点的海岸线,缓缓说道:“爸,我觉得,钱本身,其实是没有意义的。它就是个工具,是个度量衡,是堆叠起来的数字。您问多少算够?这可能就像问海有多深,天有多高一样,永远没有个确切的答案。就像我喜欢的钓鱼……”
他这个自然而然的比喻让陈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这例子太贴切,几乎是刻在陈遇骨子里的烙印。
“刚开始学钓鱼的时候,有根竹竿,系上棉线,挂个缝衣针弯的鱼钩,挖点蚯蚓,能在河边坐一天,钓上条小鲫鱼就能高兴半天。”陈遇的眼神带着回忆的温暖,“后来,觉得竹竿太重,换了玻璃钢的,轻便多了;再后来,又追求碳素的,要更轻、更硬、调性更好;鱼线要更细、拉力更强;鱼轮要顺滑、要刹车力足……装备永远在更新换代,永远有更好的、更贵的出现在市场上。可鱼呢?不一定因为装备升级就越钓越大,越钓越多。有时候,拿着最普通的竿子,反而能碰上大家伙,那种惊喜,比用了顶级装备钓上来更让人难忘。”
“是这个理儿。”陈平深有感触地附和,“欲望这东西,没个尽头。”
“所以,关键不在于工具本身,而在于我们拿这个工具来做什么。”陈遇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而有力量,目光也从远方收回,认真地看着父亲,“是为了满足永远无法填满的物欲和虚荣心吗?如果只是为了这个,那确实容易感到空虚,因为物质带来的快乐往往是短暂且递减的。但如果我们用这些赚来的钱,让您和我妈能安享晚年,不用再为了一日三餐、看病吃药而发愁担忧;让莉莉和希希、安安他们能生活在更安全、更舒适的环境里,接受更好的教育,拥有更开阔的视野;让虎子、孙宇、文博、伟哥这些从一开始就跟着我们,把身家性命都押在旭遇上的兄弟们,能成家立业,买房买车,过上体面、有尊严的生活,让他们的家人也以他们为荣;让旭遇上下几千号员工,能有个稳定的饭碗,按时拿到工资和奖金,养家糊口,供孩子上学,心里头有底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责任感:“甚至……再往大了说,像‘星煌’这样的项目。我们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顶着内外压力,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图啥?图它能赚更多钱吗?或许有这部分因素,但绝不是全部。更重要的是,它能为我们国家自己的大飞机、航天器,提供一颗更强大的‘中国心’,打破国外的垄断和封锁,让我们的科学家、工程师,能在国际舞台上挺直腰杆说话!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宁静的夜海里显得格外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爸,您看,我们现在拥有的,早就远远超出了当年在红星厂家属院里,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日子,甚至超出了我们最大胆的梦想。但我们忙碌的、操心的、为之拼搏的,也不再仅仅是自家锅里那点肉,自家柜子里那件新衣裳。我们守着的,是一个更大的‘家’,是几千个家庭对未来的期望和安稳,是国家在关键领域交给我们的那份沉甸甸的信任!这么一想,是不是就觉得,再多的钱,再大的压力,再难的坎,也都有了着落?心里头那块空着的地方,是不是就被这些更实在、更有分量的东西给填满了?也就没那么空落落、没着没落了?”
陈平静静地听着儿子这番肺腑之言,脸上的迷茫和困惑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动容和豁然开朗的明澈。他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和骄傲的目光,仔细地、久久地凝视着儿子。灯光下,陈遇的面容早已褪尽了年少时的青涩、跳脱和那份让他操碎了心的不着调,变得沉稳、坚毅,线条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有一种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如同脚下这片深海般包容、沉淀了无数故事却又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光芒。他知道,儿子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耳提面命、恨铁不成钢的浑小子了。他走过的路,经历过的大风大浪,思考过的家国天下,其深度和广度,早已远远超越了自己这个在工厂里待了大半辈子的父亲。
“是啊…… bigger ho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