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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历史的轨迹在这里再次拐弯。
本应发生的历史里熙宁三年,韩维因反对保甲法上疏,触怒神宗与王安石,被罢去知开封府,出知襄州,历知许州、河阳,在外郡辗转多年。元丰五年,神宗严厉指责他“不知事君之义,随俗罔上,老不革心”。
实际发生的改变是韩维仅被罢去知开封府,保住了从二品的翰林学士、龙图阁直学士,继续留在中枢,发挥着不容忽视的平衡作用。
更重要的是,他不再是被神宗厌弃的“老不革心”之臣,而是仍被信任的潜邸旧人。
而这一切,皆因他注意到了李常的沉默,进而注意到了徐家祖孙的存在,从而在深思熟虑下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韩维的改变,又带来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他既是神宗潜邸旧臣,又在朝中位高权重,他的态度转变,让神宗对徐渊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韩维开始在御前提及徐渊,夸赞他的才学,但也强调“少年储才,宜久于学问,不宜轻用”。
李常自然更不必说,他本就因徐迁的救命之恩而感激不尽,如今见韩维也如此看重徐渊,便更乐得顺水推舟,在吏部侍郎的位置上,凡有涉及徐渊的举荐或调动,皆以“少年储才”为由婉拒。
而徐迁本人,以太府寺卿的身份周旋于朝堂之上,以先天宗师的修为洞察着每一丝风向的变化。他护住了孙子,护住了李常,也间接影响了韩维。
三座靠山——翰林学士韩维、吏部侍郎李常、太府寺卿徐迁。就这样在暗流汹涌的朝局中,为徐渊撑起了一片风平浪静的港湾。
凡有朝臣举荐徐渊出任三司、司农寺、州县实职者,这三人便不约而同地出面婉拒。理由出奇一致:“少年储才,宜久于学问,不宜轻用。”有不知趣者再三举荐,韩维便在御前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徐渊确有实学,然圣上若真爱惜此子,不妨再多留他在秘阁几年。待朝局彻底安定,再委以重任不迟。”
神宗原本对徐渊的才干颇为心动,有意破格提拔。可经韩维、李常、徐迁这三位重臣屡次提醒,亦明白少年中立之士,最忌骤入风雨。于是他顺水推舟,始终将徐渊留在秘阁,厚其官阶、赏其才学、记其功勋,却不授实权。朝野皆知此子为朝廷“待用重器”,藏于馆阁,以待将来。
然而,权力斗争的暗流从未止息。
韩维很清楚,他的核心对手依旧是王安石。这位昔日被他推荐的“辅相之才”,如今已是独揽朝纲的变法领袖。但韩维也敏锐地察觉到,由于自己不再激烈对抗,王安石对他的敌意有所减弱。
在王安石眼中,韩绛,这位韩维的亲哥哥,此时的宰相,这个“传法沙门”更值得拉拢;吕惠卿、曾布、蔡确这些新党干将,正为争夺权力互相倾轧;那些坚决反对新法的旧党领袖,才是需要彻底清除的障碍。
相比之下,韩维这个保留了异议却不再激烈反对的“潜邸旧臣”,反而成了朝局平衡的一枚棋子。神宗需要他在中枢制衡新党的锋芒;王安石需要他不要成为旧党的旗帜;新党诸人忙于内斗,暂时无暇对他全力出手。
这就是韩维在夹缝中求得的生存空间。
而李常的处境,则更加微妙。作为王安石的旧交,他因沉默而得重用;可这份沉默,也让一些旧友对他心生隔阂。司马光外放洛阳前,曾托人带话给他:“公择昔年直声动天下,今何在耶?”李常闻之默然,唯有苦笑。
他曾私下对徐迁道出心中苦闷:“前辈教我留待有用之身,可若长此沉默,那‘有用之身’岂不成了趋炎附势之徒?”
徐迁闻言,只是轻轻摇头:“公择可知,老夫为何只救你妻儿,不救天下人?”
李常一愣。
“因为老夫救不了天下人。”徐迁的目光穿透窗棂,投向远方,“但公择日后若能身居高位,手握实权,能救的人,远比老夫多得多。到那时,公择今日的沉默,便是明日千千万万百姓的生机。”
李常久久无语,终是深深一揖。
而这一切改变的源头正是从现实世界降临的徐渊,此刻的他依旧在秘阁中埋首书卷。
他并非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祖父徐迁时常入秘阁探望,偶尔会与他谈起朝中的人与事。韩维派人送来过几部罕见的古籍,说是翰林院旧藏,借与少年研读。李常的幼子随父入宫谢恩时,曾远远地朝秘阁方向张望,眼中满是孩童的好奇。
他知道,祖父为他撑起了三座靠山。他也知道,这三座靠山并非凭空而来,祖父救李常妻儿,耗费真气与珍贵药材;祖父在朝中周旋,用了历任三朝的资历与智慧;而韩维的“青眼有加”,更是祖父以李常的沉默为引,间接触动韩维深思的结果。
这一切,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若徐渊没有降临,降临体也许已经沉寂,徐迁便无需为孙子铺路,便不会刻意劝李常沉默,李常便会如历史上那般被贬滑州;若李常“合乎常理”地被贬,韩维便不会注意到徐家的存在,便不会在李常的沉默中反思自己的选择,便会如历史上那般激烈反对新法,被罢出京。
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引发了千里之外的风暴。
而这只蝴蝶,此刻正在秘阁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春风。
他看见了风,看见了云,也看见了远方无数等待着他的人与事。韩维的平衡之术,李常的沉默之痛,祖父的苦心经营,神宗的“待用”之策——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窗外的朝堂风云,终究会有平息之日;天下的实务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