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夏至。

这是北半球白昼最长的一天，清河县的太阳几乎直射头顶，热浪滚滚。卫生院院子里的月季被晒得有些蔫，金银花也收起了香气。但卫生院里却热闹非凡——今天，他们迎来了第一台b超机。

b超机是二手的，但保养得很好。沈清晏和林念薇从市里把它运回来时，小心翼翼，像对待婴儿一样。安装调试花了一上午，中午时分，终于可以用了。

“谁来做第一个？”沈清晏问。

“我来吧。”林念薇自告奋勇，“正好有个腹痛的病人，需要b超确诊。”

病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右下腹痛两天，有恶心，没呕吐。林念薇查体时怀疑是阑尾炎，但不典型。

现在有了b超，可以看得更清楚。

她给病人涂上耦合剂，拿起探头。屏幕上出现了灰白的图像：肝脏、胆囊、胰腺、肾脏……她仔细寻找阑尾。

“在这里。”她指着屏幕上一个管状结构，壁增厚，周围有渗出，“阑尾炎，已经化脓了。”

诊断明确了。病人需要马上手术。

“准备手术室。”林念薇对护士说。

手术室里，她主刀，小刘当助手。有了明确的诊断，手术更有把握。她切开腹腔，果然，阑尾已经化脓，但没有穿孔。

“幸好发现得早。”她一边切除阑尾一边说，“再晚一天，可能就穿孔了。”

手术很顺利。病人被送回病房后，林念薇回到b超室，心情很激动。这是卫生院第一次用b超确诊疾病，也是第一次在明确诊断下做手术。

“有了b超，很多病就不用猜了。”她对沈清晏说，“腹痛是阑尾炎还是妇科病？黄疸是肝病还是胆道梗阻？都能看清楚。”

“是啊，诊断水平能提高一大截。”沈清晏也很高兴，“但机器有了，我们得会用。你得负责培训，让大家都会看。”

“没问题。”林念薇说，“我计划每周抽两个下午，培训b超操作和读片。”

下午，她就开始准备培训材料。从最基础的开始：b超原理、探头选择、扫查手法、正常解剖图像、常见疾病的超声表现……

她准备得很认真，画了很多示意图，标注了重点。她知道，在基层，b超医生很少，很多时候需要临床医生自己看。所以，每个医生都应该掌握基本的b超技能。

夏至这天，白昼最长。林念薇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天还没完全黑。她走出卫生院，在院子里散步。

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很美。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军医学院，为期末考试熬夜。一年过去了，她从一个学员，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医生。

变化真大。

但初心未变。

她还是那个想为老百姓服务的医生。

“林医生，还没走？”小张从门诊楼出来。

“就走。”林念薇说，“你呢？”

“刚写完病历。”小张走过来，“林医生，我想跟你学b超。”

“好啊，欢迎。”林念薇说，“为什么要学？”

“因为有用。”小张很认真，“在县医院实习时，看到b超医生很忙，病人要排队等很久。如果我会看，就能及时给病人诊断，不用等了。”

“好想法。”林念薇点头，“那从明天开始，你有空就来b超室，我教你。”

“谢谢林医生！”

小张高高兴兴走了。林念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欣慰。卫生院需要这样的年轻人，好学，上进，有责任感。

第二天，b超培训正式开始。除了值班的，其他医生护士都来了。小小的b超室里挤了七八个人。

林念薇从最基本的讲起：“b超是利用超声波在人体内反射成像的原理……探头频率越高，分辨率越高，但穿透力越差……扫查时手法要轻，要全面……”

她一边讲，一边在模拟人身上演示。大家很认真，有的记笔记，有的用手机录音。

讲完理论，是实际操作。林念薇让大家轮流操作，她在一旁指导。

“小刘，你手法太重了，病人会不舒服。”

“小张，探头角度不对，要垂直皮肤。”

“沈大夫，您来看看这个图像，是什么？”

沈清晏凑过来看：“胆囊壁增厚，有结石。”

“对，胆囊炎合并结石。”林念薇说，“这就是b超的价值，一目了然。”

培训进行了两个小时，大家都意犹未尽。

“林医生，明天还培训吗？”有人问。

“明天下午继续。”林念薇说，“我们要尽快掌握，这样才能更好地为病人服务。”

接下来的几天，b超室成了最热闹的地方。医生们有空就来练习，病人有需要就来做检查。卫生院第一次有了现代化的诊断手段。

夏至过后，天气更热了。中暑的病人多了起来，卫生院不得不把候诊区搬到阴凉处，还准备了凉茶和藿香正气水。

一天下午，来了个危重的中暑病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在田里干活时晕倒，被送来时体温41度，意识模糊。

“热射病，危重。”林念薇检查后判断，“马上降温，补液，保护重要脏器。”

她和几个医生护士一起，给病人用冰袋物理降温，冰盐水静脉输注，监护生命体征。

“体温降到39度了。”小刘报告。

“继续降温，目标38度。”林念薇说，“注意观察尿量，防止肾功能损伤。”

一个小时后，病人体温降到38.5度，意识逐渐恢复。

“我……我在哪儿？”他虚弱地问。

“在卫生院，您中暑了。”林念薇温和地说，“现在好点了，好好休息。”

病人被转到病房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