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深黑的森林。

　　风更大了，沈时序抬手把羽绒服帽子给这傻子扣上，开始解释原因。

　　“第一，基带，山路地区分布的植被，与当地的植被分布一致。”

　　“什么是基带。”

　　“基带就是山麓所在水平地点的自然带。”沈时序偏头看他，“比如热带雨林气候地区的基带就为热带雨林带。”他拖长尾调留给傻子留有思考的空间，“同理可得？”

　　陈嘉之抢答，“瑞士北温带。”

　　“真聪明。”

　　“是吧？”

　　沈时序嗯嗯胡乱附和，继续说，“第二，山脚到山顶，气温越来越低，热量条件越来越差，所以植被越来越稀疏。”

　　“原来是这样啊，山顶树少明白了，那为什么山下的树分布不均呢？”

　　“因为第三，迎风坡和阳坡的缘故。”

　　陈嘉之两眼一黑，“这又是什么啊。”

　　沈时序只觉得心疼，当年，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一起学过的知识。

　　除了数学，记忆力这么好，怎么会忘？

　　当然，现在全当自己没学过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因为忘记而难过。

　　他抬手揽住陈嘉之的肩膀，更加仔细和通俗的解释。

　　“迎着气流来向的山坡叫做迎风坡，面向太阳的山坡就是阳坡。”

　　“好了，现在我们回到第三。”

　　不知不觉，他喉头有些发紧，“迎风坡和阳坡的光照、水汽更加充足，所以同样海拔，植被比背风坡和阴坡更加茂盛。”

　　他指给陈嘉之看，“对比出差异没有。”

　　“知识真神奇。”感叹玩，陈嘉之又问，“你说有四个原因，还有一个是什么。”

　　“第四就是，同一山脉纬度越低，相对海拔越高，自然带越丰富。”沈时序说，“种群个数也越多。”

　　“当然，还有其他因素影响。”

　　“大方向比如地史变迁，土壤条件发生变化。”

　　“这个我懂！”陈嘉之急急道，“地史变化就是极其缓慢的浪！”

　　笑着，沈时序肯定他，“对，你的形容很浪漫。”

　　“嘿嘿，小方向呢？”

　　“小方向比如人为砍伐，土壤菌群数量影响。”沈时序说，“原因有很多，要是你还好奇，就去问淮序，他对这方面比我了解。”

　　听闻，陈嘉之倏地停下脚步，崇拜到眼睛都要冒星星了，“你已经给我解释的这么透彻了，干嘛还问弟弟啊。”

　　他投进怀抱，顶着羽绒服帽兜在沈时序下巴蹭来蹭去，“这还叫不了解的话，那我就是白痴啦。”

　　“天啦噜，你真聪明，我好骄傲啊。”

　　沈时序任他抱着，隔着帽子没办法薅发心，只能顺着背脊拍了拍，“你更聪明。”

　　“我小聪明，你大聪明。”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帅小伙搂搂抱抱，已有许多人侧目嬉笑。

　　“起来，我们到前面去。”捏着陈嘉之后颈子，沈时序把他从怀里拉出来，有默契的说，“现在该你了，导游。”

　　“等等啊，我想想。”

　　他们手牵着手，穿插在零星的人流里，在湖光和山色的衬托下，悠闲地朝已定的目标走去。

　　因为话音世界好似化为虚影，天大地大，只有他们两人。

　　“1871年，这里建成了欧洲最早的齿轮轨道火车。”

　　“刚到伯尔尼，你说1798年拿破仑出兵吞并瑞士，现在说1871建火车。”沈时序变相夸人，“记性这么好？”

　　“就是这么好，羡不羡慕？”

　　“非常羡慕。”沈时序更捧场，“还有之前在港汇天地，柳永是哪一年的进士？”

　　“景佑元年。”

　　“这些时间都能记住？”

　　“对啊，因为我小时候总记时间啊。”陈嘉之不以为然。

　　为什么记时间，因为总在倒计时。

　　“好了，说点其他的。”沈时序不动声色转移话题，“说点瑞吉山的事。”

　　陈嘉之偷偷笑，“又心疼我了？”

　　“嗯。”

　　“好呗，说点其他的。”心甘情愿换话题，陈嘉之神神秘秘，“这里有很多名人来过，你猜都有谁。”

　　沈时序：“Lucas。”

　　“......”

　　“我好大的脸啊。”

　　沈时序笑着伸出手，隔空覆盖在他脸上，“不大，一只手就能盖住。”凑到耳边下流道，“一只手也能握住。”

　　陈嘉之脸蹭地红了，外强中干的横眉，“请立即停止耍流氓行为！”

　　这下，记时间的话题算是彻底岔开了。

　　沈时序转回正题，“有谁来过？”

　　“歌德、威廉·透纳、维多利亚女王、马克·吐温、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如数家珍，陈嘉之挤眉弄眼，“还有一个人你绝对猜不到，是个名人，我们中国人。”

　　想了半天，沈时序真想不到，“谁？”

　　不卖关子了，陈嘉之大声说，“朱自清，1932年游学的时候来的。”

　　这些信息通常不普及，瑞吉山也没可能宣传每一个到过这里的名人。

　　“怎么知道的？”

　　“爸爸告诉我的。”弹了个响亮弹舌，陈嘉之自豪道，“他敬佩建国前涌现的那批爱国文人，敬佩他们高尚的气节和情操，所以研究过。”

　　“爸爸说，中国人是这个世界最坚韧、团结的种族，我有中国血统，他说他无比自豪。”

　　有时候，沈时序觉得，无论是现在的陈嘉之还是已逝的Harvey，在很多悄无声息的时刻，他们都能绵延不断传播出难以形容的震撼。

　　这种感觉乃至辐射到陈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