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坐直了身体，端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点茶水在碟子里，用手指蘸了茶水，在他那封信的信纸上慢慢涂抹。

“你在干什么？”

“现在还不好说，我也只是猜测。”

信纸上什么反应都没有，公子继续涂。

从信纸的左上角开始，一点一点往右抹。

茶水渗进纸里，信纸变得半透明，原来的字迹被茶水晕开了一点，但是并没有新的字迹出现。

吴小姐没再说话，坐在对面，看着他鼓捣。

整张信纸都沾了水。

很快，右下角本该有署名的位置起了变化，开始有字迹轮廓显现出来，一开始很淡，像是水印？

公子眼皮一跳，继续在那个位置用水洒上去，字迹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八个字。

“天塔妖铃，云铃古寨。”

公子盯着那八个字，呼吸都停了。

云铃古寨？那是什么地方？这地方他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吴小姐凑了过来，看到显现出来的八个字，眼睛也亮了。

“云铃古寨……”

吴小姐喃喃念了一遍，浑身一震，这个地方她不仅知道，而且在几年前还去过。

她赶紧把另一封信拿过去，放在桌上，学着公子的样子，用手指蘸了茶水，在信纸上涂抹。

她涂得很快，甚至有点急，最后直接往上面泼茶水。

很快，她那封信的同样位置上，也出现了同样的八个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场面又安静了。

过了好半天，吴小姐才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有人想用这种办法，给我们俩传递了同样的信息？”

公子点了点头。

“看起来是这样。”

“不过，这个云铃古寨在什么地方？我从来没听说过。你呢？”

吴小姐皱着眉，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看着公子。

“这个地方……我知道，以前去过。”

“你知道？”

吴小姐点了点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几年前，我追查天塔妖铃的时候，去过一趟，和索命，葵青一起。”

“那地方在幽都城西边的大山里，是个苗寨，很偏。”

“寨子建在半山腰上，周围大部分时间都是云雾。”

公子消化了一下她的话，然后问。

“那你觉得，这个苗寨跟你要找的天塔妖铃有没有关系？”

吴小姐摇了摇头

“说不好。”

“不过，我总觉得那个寨子不简单，肯定有很多事情是我们当时没有察觉的。”

公子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投向桌上的信。

“你觉不觉得……这是有人想让我们去云铃古寨？”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那这个人会是谁呢？难道……”

吴小姐没说下去，但公子知道她想说什么。

难道索命没死？

这个念头公子刚才也有过，但很快就被否定了。

索命的确是死了，而且是他亲手埋的，绝对不可能是他。

但如果不是索命，又会是谁？

谁能模仿索命的笔迹，模仿得这么像？还知道追风楼隐藏字迹的办法？

公子脑子里一堆问题，一个比一个乱。

他只好把两封湿了的信重新塞进信封，揣进怀里，然后叫伙计结账。

“走，先回药材铺。”

吴小姐点了点头，站起来，拎起她的布包。

两个人走出小酒馆的时候，大街上连路人也没有几个了。

街上零星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风，吹得人身上发凉。

公子裹了裹外衣，往前走，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而自己，已经被卷进去了。

天牢，洪凤良来过很多次，但每次来这里，都觉得不舒服。

这一次，他是专程来找华缚龙的。

这几年他也来看过几次，华缚龙对他态度还算客气，毕竟以前也在他手下做事那么多年。

看守牢房的人见洪司长来了，赶紧掏钥匙开了华缚龙牢房的门，随后远远地躲开，不听也不看。

洪凤良提着两个油纸包走进牢房的时候，就看见华缚龙坐在椅子上，双手环抱，看着墙边花架子上的那盆花发呆。

华缚龙比他上次见的时候又老了一些，头发白了大半。

但腰板还是挺得很直，即使在这种地方，也没有一点颓废相。

这个人当司长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落难了，腰板还是挺得很直。

洪凤良把手里的卤牛肉，炸花生米和一壶酒，放在桌子上。

华缚龙转过头来，看了看那包牛肉和酒。

“有事儿？”

洪凤良笑了笑，没接话。

华缚龙这种人，跟他绕弯子没用，对方一眼就能看穿。

但你要是直来直去，他又不一定什么都告诉你。

“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在处理一些旧档案，翻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想来跟你聊聊。”

“什么旧档案？”

“关于云铃古寨的。”

洪凤良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特意盯着华缚龙的脸看。

对方脸上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洪凤良看见了。

华缚龙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淡。

“云铃古寨？”

“那是什么地方？怎么没听说过。”

洪凤良笑了笑。

“是吗？那可能是记错了，我还以为你去过。”

他没继续追问，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那你歇着吧，我改天再来看你。”

华缚龙立马叫住了洪凤良。

“等等。”

他沉默了一会儿。

“云铃古寨那个地方，你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