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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凤良和嘎雄从寨子出来,在山里走了两天。
云铃古寨已经够偏的了,但天池更偏。
去那里的路根本不能叫路,一会儿爬坡一会儿下坎,一会儿钻进密林里跋涉,连天都看不见。
嘎雄走在前面,闷头赶路。
中间休息了两次,每次停下来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在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人,一路上话很少,洪凤良知道他心里有鬼。
那些信,他嘴上说是“有人让他寄的”,但问那个人是谁,他就摇头,说不认识。
那个人只是给了他三封信和一笔钱,让他按地址寄出去,寄完就再也没见过。
洪凤良问了好几次,看这个问题也问不出其他的,就换了话题,问关于天池的事情。
据嘎雄说,寨子里的人一般不去那儿。
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说天池那个地方是“神母洗脸的地方”,普通人不能去,去了会倒霉。
洪凤良问他。
“你去过吗?”
嘎雄沉默了很久。
“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所以我现在很倒霉,接二连三的遇上你们这种人。”
“那个天池是什么样的?”
“一片大湖,很大,水是黑的。”
第三天上午,两个人终于到了天池附近。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湖出现在前方,湖水果然是黑的,像一面巨大的青黑色古铜镜,倒映着天上的云。
湖面很平静,一点风都没有,安静得有点瘆人。
洪凤良看着眼前这片大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江河湖海,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湖。
嘎雄站在他旁边,声音很低。
“就是这儿了。”
洪凤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湖边站了一会儿,开始沿着湖岸走,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信上说要见面,总得有个见面的地方。
走了没多远,嘎雄突然停住了,伸手往东北方向的林子一指。
“你看。”
洪凤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湖边的密林里,冒出一股烟。
不是山火的大片浓烟,那边的烟是青灰色的,袅袅地往上飘,是篝火的烟。
有人。
洪凤良和嘎雄对视了一眼,放轻脚步,朝那边摸过去。
湖边林子不深,两个人猫着腰,踩着落叶,一点点靠近。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透过树缝,已经能看见林子中间有一小片空地,那里果然生着一堆篝火。
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一点暗红色的炭火,冒着烟。
篝火旁边没人,地上有一块脸盆大的石头,看样子,刚才生火的人就坐在那个石头上。
现在,人已经不知去向,只有那块石头上压着一封信。
洪凤良和嘎雄在暗处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确实没人埋伏,才从林子里走出来。
洪凤良走到篝火边,拿起那封信。
这封信的信封跟之前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牛皮纸,没有署名。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上面只有几行字,写得歪歪扭扭。
“沿湖岸往前走,半里地,有一棵歪脖子老树。”
“树底下有一个洞口,一直往里爬,就能到达地狱。”
“天塔妖铃,就在地狱。”
洪凤良盯着那封信看了半天,心里翻江倒海。
地狱?那是什么地方?
这封信摆明了是有人故意留在这儿的,等着他们来。
篝火还冒着烟,说明人刚走没多久。
他是谁?为什么要把他们往地狱里引?天塔妖铃,真的在那个洞里?
洪凤良脑子里转过无数个想法,但最终都被一个念头压下去了——得到天塔妖铃!
他在天牢里问了半天关于这个铃铛的事情,华缚龙却什么都不肯说。
能让一个见惯风浪的教务司长吓成那样,能让档案司把相关记录销毁……
这些举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天塔妖铃绝对不简单,要是能把它弄到手……
洪凤良没往下想,但心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两个人沿着湖岸往前走了大概半里地,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停住。
洪凤良过去把树下那些枯枝烂叶扒开,下面露出一个圆形竹篾盘。
竹篾盘子被扯开,下面是一个黑黢黢的洞,直径只能容纳一个人趴着往里爬。
他蹲在洞口,往里看了看,除了黑,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洪凤良转过头,看着嘎雄。
“你先进。”
嘎雄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进去的,无论怎么样。”
“我只是为了挣点钱而已,才把你带到这里。”
“如果你要进就自己去,如果不进,我们现在就回去。”
洪凤良看着他,也知道不可能逼着对方进去。
说实话,看着那个洞,洪凤良自己心里也打怵。
这个洞,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进去之后是死是活,全凭老天爷说了算。
万一进去出不来了,可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但想到那封信,想到天塔妖铃,想到华缚龙那张讳莫如深的脸,他心一横。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
嘎雄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洪凤良从包里拿出火折子,吹亮了,一只手举着,一只手撑着地趴下,往洞里钻。
洞里很冷,火折子的光照出去,前面还是黑黢黢的一片,看不到头。
爬了大概一刻钟,后面洞口的光早就看不见了。
后面是一片黑暗,前面也是一片黑暗。
火折子的光越来越暗,洪凤良趴在那儿,喘着粗气,饶是他这样的人,心里也很忐忑。
自己是不是太冒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