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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下令将张丽华处死,此举虽赢得了“明于大义”的赞誉,却也为日后与杨广的矛盾埋下了伏笔。
在北方边境,面对强悍的突厥骑兵,高颎提出“远交近攻、离强合弱”的战略:联合突厥内部较弱的部落,打击实力最强的沙钵略可汗,使突厥各部相互猜忌、自相残杀。
他还亲自率军出征,在白道等地大败突厥,迫使沙钵略可汗遣使求和,为北方边境带来了数十年的和平。
杨坚曾盛赞高颎:“公识鉴通远,器略优深,出参戎律,廓清淮海,入司禁旅,实委心腹。”
这份评价既是对其军事功绩的肯定,也是对其全能之才的认可。
身居高位的高颎,毫无权臣的妒贤之心,反而以“天下为公”的胸襟,积极举荐贤才。
他深知“治国之道,在于得人”,先后向隋文帝推荐了苏威、杨素、贺若弼、韩擒虎、薛胄等一大批贤才,这些人后来均成为隋王朝的中流砥柱。
苏威历经开皇、大业两朝,在经济、法律领域多有建树;杨素文武双全,既是平定陈朝的重要将领,也是隋初的着名权臣;贺若弼、韩擒虎则是灭陈之战的功臣,以骁勇善战着称。
《隋书》记载,经高颎推荐而立功立事者“不可胜数”,朝野上下对他“推服无异议”,真正做到了“进引贞良,以天下为己任”。
这种“群贤毕至”的局面,正是开皇盛世能够形成的重要原因。
高颎的人生转折,始于隋王朝的储位之争。
他的忠诚与坚守,在残酷的权力博弈中,最终沦为致命的短板。
隋文帝与独孤皇后共育有五子,长子杨勇早年被立为太子,其性格宽厚直率,却因宠爱侧妃、生活奢华,逐渐失去崇尚节俭、忌恨妾媵的独孤皇后的欢心。
次子杨广则野心勃勃,善于伪装,他刻意表现出节俭、孝顺的姿态,迎合帝后的喜好,暗中勾结杨素等大臣,图谋夺取储位。
作为杨勇的儿女亲家(高颎之子高表仁娶杨勇之女),更作为坚守“嫡长子继承制”的传统士大夫,高颎在储位之争中始终立场鲜明。
当隋文帝试探他“晋王妃有神凭之,言王必有天下,若之何?”时,高颎长跪不起,坚定回应:“长幼有序,岂可废乎!”
这句话既是对宗法制度的坚守,也彻底将他推向了杨广与独孤皇后的对立面。
独孤皇后本就因高颎此前的一句无心之言而心怀不满——某次隋文帝因宠幸宫女被独孤皇后杀害,愤怒之下单骑出宫,高颎劝谏道:“陛下岂以一妇人而轻天下?”
这句话本意是劝慰皇帝以大局为重,却被独孤皇后解读为“贬低女性”,旧怨新仇叠加,让这位曾经的“伯乐”彻底转变为“仇敌”。
此后,独孤皇后与杨广、杨素联手,不断在隋文帝面前诋毁高颎。
独孤皇后多次进谗言:“始陛下欲为颎娶,颎心存爱妾,面欺陛下。
今其诈已见,陛下安得信之!”
诬陷高颎欺君罔上;杨素则罗织罪名,指责高颎“专权植党”“心怀怨望”。
隋文帝晚年本就多疑猜忌,对高颎长期掌政、声望过高的局面早已心存忌惮,在多方谗言的影响下,君臣之间的信任逐渐瓦解。
开皇十八年(598年),隋文帝欲征伐辽东,高颎以“天时不利、粮草难继”为由坚决反对,却未能阻止皇帝的决策。
战争最终因孤军深入、补给不足而惨败,杨广借机向隋文帝哭诉:“儿幸免高颎所杀。”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隋文帝的怒火,他认定高颎有意阻碍战事、陷害皇子。
不久后,尚书都事姜晔、楚州行参军李君才等人上奏称水旱不调,罪在高颎,请求废黜他。
上柱国贺若弼、刑部尚书薛胄等大臣上书为高颎辩冤,反而被隋文帝一并治罪,自此朝臣再也无人敢为高颎说话。
开皇十九年(599年),高颎被罢去尚书左仆射之职,贬为庶人,以公就第。
隋文帝面对这位辅佐自己近二十年的老臣,竟冷漠地说:“朕不负公,公自负也。”
还对侍臣抱怨:“我于高颎胜儿子,虽或不见,常似目前。
自其解落,瞑然忘之,如本无高颎。
不可以身要君,自云第一也。”
这番话既是对高颎的否定,也暴露了封建帝王“鸟尽弓藏”的冷酷本质。
高颎被罢官后,“歔欷悲不自胜”,独孤皇后虽曾对他哭泣,却也无力回天,曾经的君臣知己,最终形同陌路。
仁寿四年(604年),隋文帝驾崩,杨广即位,是为隋炀帝。
这位曾经的政敌并未忘记高颎,起初为了稳定朝政,他征召高颎为太常卿,试图利用其声望安抚人心。
但高颎并未因贬谪而改变耿直的本性,他对隋炀帝的奢靡无度、滥用民力深感忧虑,多次直言劝谏,甚至私下议论朝政得失。
大业三年(607年),隋炀帝以“诽谤朝政”为由,将高颎杀害,时年六十六岁,其家人被流放边疆。
消息传出,“天下莫不伤惜,至今称冤不已”。
这位为隋王朝耗尽心血的功臣,最终没能逃过“功高震主”的宿命。
高颎的死,不仅是一位忠臣的悲剧,更是隋王朝由盛转衰的重要标志。
李世民后来读史时,不禁感叹:“隋时安危,系其存殁。
炀帝无道,枉见诛夷。
何尝不想见其人,废书歔叹。”
他认为高颎的存在与否,直接关系到隋朝的安危,其被杀是隋炀帝失道的体现,也是隋朝覆灭的伏笔。
高颎的一生,是封建王朝忠臣良将的典型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