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来自于身体，还是来自于心灵，身体已经枯竭，但是秦琼知道，自己的心还没有死。

必须要到那里去！必须要！

马川觉得自己越来越吃力了，觉得自己越来越难以对抗那杀之不尽的黑衣人了，他们不用马匹了，也用步行弓箭，虽然无论是射程还是射速都远远不是连发弩的对手，可是人多，蚁多咬死象，更何况马川自己不是大象，那些黑衣贼人也不是蚂蚁，而是真正的刺客啊！马川觉得，在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战死，自己死不死无所谓，但是已经没有力气继续离开的老将军该怎么办？

苏侯爷，苏侯爷他在哪儿？

这时候，一只苍老的手握住了马川的右手，秦琼出现在了马川的右手边，一把抓过了那把连弩，右手持弩，左手握拳横于胸前作为架子，三连发，连着取走了三个黑衣贼人的性命，继而秦琼转过头，微微笑道：“马小子，这连弩虽然厉害，但是也是有重量的，一个人使两个不方便，你也不是什么天生神力之人，好好儿的使你自己那一支，这支交给老夫吧！”

说着，秦琼又是连着三连发，射死了两个黑衣贼人，箭匣就空了。

“马小子！箭匣！”秦琼伸手要箭匣，马川迅速递上箭匣，继而面色难看道：“大帅，我们只有三个箭匣了！”

秦琼迅速换上箭匣，然后继续射击：“别管他！能杀一个就杀一个，能杀两个就杀两个，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赚一个，还有一个垫背的，杀三个那就两个垫背的！人人都是爹生娘养的，也没什么高低之分，都是人，他们也会死，我们也会死，我们都是一样的，杀了他们，我们一样值！”

八百九十八英雄（下）

秦琼虽然年纪大了，身体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之前修养的那段日子所养出来的元气消耗殆尽，秦琼一直都没有说，在自己出征之后半年的时候，战况危机，自己的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儿抱着自己和苏定方的儿子一起入宫求见李二陛下。

按照规矩，女人是不可以上殿面君的，就是皇后也只能在重大场合和皇帝一同出席，这个时候皇后和皇太后可以进入大唐的重要宫殿，但是寻常时节，整个大唐最尊贵的女人长孙皇后也不可以进入皇帝和大臣们商议政务的地方，李二陛下一般都是主动去找长孙皇后，只有特殊时期，比如送饭的时候，会有人带着长孙皇后从侧门进入李二陛下的议事殿。

而女人若要上殿，哪怕是有诰命在身的一位国公夫人和一位国侯夫人、郡主，那也是不可以的，不过若是带着家中那些已经有了官职在身的男丁，就不一样了，那就算作是这些有职位的男丁求见皇帝，可以算作是特别允许的，而且秦琼的夫人和女儿一起求见，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说了。

李二陛下对此一直心怀愧疚，所以也就接见了两位夫人，秦夫人是泪水满面，把李二陛下哭的心神俱乱，连忙请来了长孙皇后打助攻，结果长孙皇后也被她们担忧丈夫和父亲的感情所打动，三个女人聚在一起流泪，李二陛下更是头大如斗，他倒也的确担心秦琼的身体，不止一次的希望可以调回秦琼换作别人做统帅。但是秦琼两次拒绝了。

李二陛下无奈，只好答应让她们各自修书一封给自己的丈夫还有父亲，看看她们是否可以劝说秦琼回来，结果自然是被拒绝了，秦琼一句“国事毕而家遂安”拒绝了她们的请求，拖着自己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支撑到了今日，其实几个月以前秦琼就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精力越来越不济，但是这一回，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他知道自己就算是可以阻止这些人一时。也挡不住永远。他希望苏宁可以离开这里，去找寻军队过来将这些贼人一网打尽，即使他自己不能存活也无所谓，只要可以把这些贼人杀死。那么大唐就安全了。他意识到了这些贼人的特殊。这些贼人很明显是会对大唐造成严重威胁的人。

他已经有了自己战死的信念。

如果说自己的死可以换来苏宁的安全，秦琼是十分愿意的，他唯一的遗憾就是临死之前没能和家人见上一面。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了自己离开的时候妻子的泪眼和女儿的不舍，他知道，或许从那个时候，他就有了回不来的准备，他不想死在病床上，他想死在战场上，用最壮烈的方式，为自己的一生划下一个完整的句号。

大唐将军秦琼，战死！

秦琼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使用手弩的力量也越来越不足，半跪在地上的姿势他都支撑不了了，他真的是支撑不了了，他的力量已经枯竭，精力已经衰竭，他是真的承受不住这种痛苦了，这种痛苦，实在是超过了他所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在他强忍痛苦射出最后一支箭的时候，他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靠着那颗朽木，喘着气，勉强维持生命迹象，马川也射完了最后一支箭，看到了秦琼这副模样，焦急万分：“老将军！老将军！老将军！老将军……”

他喊来喊去，秦琼一点儿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知道，秦琼已经没有力量了，那么，就该自己上了，自己只有一条命，为了保护秦将军，一定要尽最后一份力，为保护将军而死，那是光荣的！马川大吼着抽出了腰间战刀，挥舞着战刀踩着朽木树干飞身跃起，一刀劈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黑衣蒙面贼人的面门。

血花四溅，那个家伙死在了战刀之下，马川手持战刀，面对着源源不断的冲过来的黑衣贼人，一点儿恐惧都没有，大声吼道：“马川在此！靠近者，杀无赦！”

这些人或许听不懂马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