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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起孩子。孩子快活地眨着眼睛,像布满星星的天空。她乳房胀痛,忽然有了哺乳的欲望。她掏出其中的一只送到孩子嘴边,可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她换了一只,还是这样。她急得要哭,狠狠地捶打它们。这时她忽然看见了那个妇产科医生。别过来!她恐惧而绝望地抱紧她的孩子,大声喊叫。她匆忙抱起孩子,沿着大街继续逃走。她很快就迷了路,在同一个地方跑来跑去。她紧抱着她的孩子,两眼闪闪发光。她闻到了来自体内的一股异香。现在,她终于来到了寓城南门的贸易市场。寓城是一座坟墓,她带着她的孩子,急于从里面逃出去,大街在身后呐喊。这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房子里的人们在午睡。零星的树荫像稀薄的什么,毫无羞涩之感……妇产科医生已很久没和男朋友做爱了,肌肤之亲使得她扒住床沿,不住地呕吐。她习惯于把两手放在打来的清水里,独自入睡。但第二天,一切照旧,她又怎能清洗得了呢?同时,她的男友开始四处猎艳,然后,怂恿她们来找她。她觉得躺在她对面的是她自己,于是流下了泪水。她给自己做着手术,机器的轰鸣在伤口里疼痛无比。她对自己充满了诅咒,她说你怎么也落得了这一步呢,对面却骂了起来:你这个虐待狂,想整死我啊。她愣住了。那时,她以为妇产科医生是一门多么高尚的职业啊!她不由得对那些装模作样找上门来的女人充满了厌恶。她们恬不知耻地躺在那儿,叉着两腿,等待着她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的进入。她看着自己的手,觉得它们是那么陌生,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藏起她的手——不,甚至不配称作手,只能叫作上肢。她几次请求院长给她换个工作,可院长不肯。院长说你的手艺这么好……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太阳把树的影子渐渐拉长,像一条可以喘喘气的狗舌头。女人终于又一次走近绿色椭圆形垃圾箱。她一靠近,垃圾箱上便轰地腾起一团蓝色的烟雾,遮住了天空。她仓皇地挥着手,阻止着苍蝇们的再度落下。她一层层解开那只黑色包裹,孩子终于露了出来。女人端着一碗清水,一口口地喂着孩子。她一定为自己没有乳汁而羞愧万分。啊,喔,啊,喔,她想逗孩子说话。她骄傲地想,这是她的孩子,任何人都不能夺去她的孩子。可孩子为什么还哭丧着脸?哦,要是天下场雨就好了,孩子就会舒展一些鲜亮一些了,可这个季节为什么老不下雨呢?没有来自天上的雨,人间万物又拿什么去滋润呢?但孩子刚一睡着,她又立时把他摇醒。她想,孩子在她的手里长时间地睡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抚摸着孩子的头发,捏他的鼻子。苍蝇铺天盖地卷土重来,她抵挡不住,慌忙把孩子放回包裹,严严实实盖住……
对面的女人终于结束了她冗长的叙述。我朝车外望去,那个抱着死婴的女人正向着车子走来,我看见,对面的女人开始痉挛。她的手纤小白皙,蓝色的血管水草般茂盛。她紧张地盯着那个女人,后退着,从另一个车门下了车。我忽然发现,她手里也紧攥着一只包裹。另一个女人平静地上了车,并在我身旁坐下。我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往里挪了挪。她接着打开了包裹,立时有人捂住了鼻子。
——是一个漂亮的布娃娃。
杀 手
现在,他上路了。
他怀揣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有人用红铅笔画了一些线条。读书时,他的地理就不太好。他一直在逃避地图。可没想到,他还是没有逃掉。就好像他并不能完全从生活中逃掉一样。
他把箱子放好,在长途汽车的豪华铺位上斜躺了下来。他照例从包里拿出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与别人不同的是,他从来不假想自己是福尔摩斯或他的助手华生,而假想自己是作案者,如何巧妙地逃避福尔摩斯的侦破。
与丰富的现实相比,福尔摩斯其实是多么的机械单调啊。有些案件是无法告破的。每每路过陌生的城市,他都有一种抑制不住的跟福尔摩斯挑战的冲动。
父母死后,抚养小弟和养活自己的责任便完全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小弟填高考志愿时征求他的意见,他说,你就读警官大学吧。
这样,就有意思了。
望着那个像剪刀一样飘远的背影,他终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现在他才知道,当初他出人意料地给了他们一笔钱是为了什么。那是一个很大的数目,她,还有那个乡巴佬,感恩戴德几乎要给他下跪。
他当时给他们那笔钱的时候几乎是当着全市媒体镜头的面。有一个自由撰稿人还把这件事写成了一篇煽情文章发表在一家畅销刊物上,标题是《义薄云天,百万富翁善待红杏出墙之妻》。
的确,在遥远偏僻的乡下,那笔巨款足可以招来杀身之祸。让溺水的人死得更快的最好办法是,给他们一袋金子。
第二天上午八点,他在××市下了车。然后继续坐车往一个县城。红铅笔的线条到此戛然而止。按约定,那个人明天十二点会在市里的××宾馆××号房间等他,他在如数递上那人需要的东西后,便可带上支票迅速离开。
作为地图的补充,是那个人在地图旁边写下的几个地名。下面他所做的,是用脚把它们串联起来,到达事情的终点。据对方描述,那是一间三层的红砖楼房,它在贫穷的村子里显得鹤立鸡群。村子里,大概还在流传着楼房的男女主人在南方的一段奇异经历。或许在他们看来,南方的那个老板是一个彻头彻脑的傻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