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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作家反映的是生活的真实,难道只许你做,不许我写?
他说,你看,你自己已经承认了。
我说,承认什么?
他说,你刚才说,“难道只许你做,不许我写?”这不正好说明,你写的就是我么?
我吓出一身冷汗。这时我才发现,我已经不知不觉接受了一个错误的前提,并沿着它笔直往前跑。我的处境并不比当年那个女作家好多少。我自己也不知不觉把对方和小说里的人物混为一谈了。这太可怕了。我赶紧问,你没录音吧?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起来。
我心虚地说,这样的案子,法院是不会受理的。
他说,我会让他们受理。
大街上
那是个疯子。是的,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成为疯子,那要天分。有些人是注定要成为疯子的,而有些人永远不能。真正的疯子,从外面看上去,和常人没有区别,她的一切,都在内部进行。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绝望和恐惧在手上闪烁。她简直不知道怎样藏起她的手。手啊。她已沿着寓城大街游荡多日。她可以没有行李,但不能丢下那只黑色包裹。它将纠缠她一生。现在,她来到了寓城南门新建的贸易市场外面。午后的微微倾斜的阳光顽强地射在她的脸上,刺激得她淌出了泪水。最能伤害眼睛的,不是黑暗而可能是光明。她站在发烫的水泥街道上一个椭圆形绿色垃圾箱旁边,拈花微笑,又似乎在想着什么问题。究竟是什么问题使得她不知疲倦,旁若无人?她离那个垃圾箱还不到两米,上面放着她的黑色包裹,包里是她的孩子。是的,她的孩子,不过,已经没有了生命。几天前,她来到了寓城医院。她排了整整一上午队(大家对医生总是寄予着很高的希望),在医院快下班的时候才挂上号。她在二楼一个拥挤的门前找到了妇产科。这里绿树掩映,生意兴隆,金属器械的碰撞、女人的痛苦呻吟和自来水的哗哗声穿梭交织。她一直等到了下午五点,这时她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医生不易觉察地阴冷一笑,示意她走过去。检查?引产?刮胎?医生快速地摆动着手里的圆珠笔,不耐烦地问。我……我……引产……她支支吾吾。医生把笔叭的一放:引产!又是引产!她把头尽量地低下,以求医生能小点声。恐怕没那么简单,先住下再说吧。医生很快地写了张什么,让她到下面交了钱。然后有人把她领上三楼,打开一间房,扔给她一堆发着怪味的被褥之类的东西。然后又被领到一间嘈杂的病房里,那人指着一张黑乎乎的床对她说,这是你的。她顾不上脏,一屁股坐下,大口地喘着气。这时她才注意到其他人都在看着她。她微微低下头,但不一会她又忽然抬起来。床上的钢丝已断了一些,有锈,仿佛一团团的血迹。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在走廊里奔跑着,找不到卫生间,只得随地大吐起来。她在医院住了两天。她想早日卸掉身体的重负,重新回到阳光和爱情的世界里去。但医生就是不给她做。她去问,医生不耐烦地说:没家属签字我不能动手,你以为像吐痰那么随随便便么?她气坏了,花十块钱在街上拉了个人来做了家属。医生让她躺下,在她腹部狠狠扎了一针。金属和钙质摩擦的声音十分难听。她想,这一针一定扎在孩子的头上。她忽然意识到,作为一个母亲,应该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她忽然苏醒了。她有些愤怒地盯着医生的手(它们白皙纤小,蓝色的血管如海底的水草),骂道:操你娘的王八蛋!你说什么?医生没听懂。她重复了一遍,医生剧烈地颤抖起来,说你冷静点吧,冷静点。她用力一推,医生后退了几步碰着了墙一屁股坐下来。但针头还竖在女人的肚皮上,像逃出圆圈的直径。医生挣扎着,想把它拔出来,可女人迅速地裹紧了自己,逃往门外。
随你跑,看你有多大能耐!医生自语道。但她马上扶着墙站起来——这样很危险,那女人会和她的孩子一起暴死街头的。她立即追了下去。妇产科医生在大街上的匆忙行走,并没有引起人们的不安。很久以来,孕育不过是爱情咀嚼过后的排泄物,而她这个妇产科医生不过是下水道的清洁工。她仔细寻找着,希望发现那个女人。但一连三天都没有结果(可以想象那里积聚了多少等待刮宫引产的女人,院长大人正在大发雷霆)。她想那个女人也许正蜷缩在寓城的某个角落痛苦地呻吟,感染在伤口蠕动,眼里盛满悔恨的泪水。有一次,她下班很晚,在大街上忽然无路可走。她的四面漂浮着幼小的成形或未成形的尸体,他们挡住了她的去路。她高声喊叫直到天亮。这时,早晨的雾散去,她惊讶地发现那个女人——居然还活着!女人坐在一家商店门前的台阶上,怀里多了一只黑色包裹。医生为找到了她终于舒了口气,可这时那女人也转过头来看见并认出了她。她尖叫一声,医生顿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起来。本来,她想走近她,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叫她注意。可那个女人误解了她。是的,她这一生孽债深重。她的双手血迹斑斑,甚至养不活盆里的花草。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有时在大街上走着会忽然跪下来。她一跪下来,立时觉得轻松了许多。而那个急待引产而又幡然悔悟的女人,带着催产针从医院里逃出来,十数个小时后,孩子开始苏醒。孩子就要破土而出,菜油的清香在夜晚的街道流淌,红色的野花盛开。孩子已经复活,她却要死了。她睁开眼,看到了花丛里的孩子。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