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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
楚馡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开始认真观察我的脸。
看着看着,流出眼泪。
我们彼此神情凝望,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
我和她的第一次相逢不是在祥云镇,而是在洪荒的那座祭坛上。
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还会再相逢。
可这中间要经历多少生死时空的转换,要有多深爱一个人才会如此念念不忘,跨越千万年的时光痴心不悔。
旧梦中我曾失去过楚馡一次,而在千万年前我就已经失去过她一次。
当共工从天外归来,看到姜焰孤身站在尸山血海之间。
全身浴血,犹如一座雕像。
空洞的双眼,凝望苍穹。
共工想为她合上双眸,可她却不肯闭眼。
他知道她在看什么,她一直在等他归来,只是到死也没有等到。
姜焰死,共工所铸的万里长城顷刻崩塌,无尽的愤怒化为滔天洪水,淹没九州大地。
若人间无她,要这人间何用?
颛顼望风而逃,玄女不忍再战,共工怒视苍穹,天帝掩面而遁。
共工的怒火撕裂了大地,但依然无法平息。
于是他身化鲲鹏,撞到了不周山。
人间无她九州裂,天地无她三界昏。
那一夜,九天十地神魔恸哭。
那一天,诸天万界生灵涂炭。
仙人逃向绝域无涯,神祇逃向青冥虚空。
此战之后,颛顼帝被迫绝地天通。
因为共工死前说过一句话,伤我所爱者,天神也。
颛顼知道,只要神祇还留在人间,这滔天洪水就永远不会退却。
这是从前发生过的事,我以为我忘却了。
我以为是共工无法承受失去姜焰的悲伤,亲手抹去了这段记忆。
可就在我赶到此间,望见楚馡的那一刻,记忆全部苏醒。
她和当初的姜焰何曾相似。
只不过一个是站着死,一个是垂首跪在地上。
我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的生机已经断尽,我甚至都不敢去察看她受了多少伤。
也不敢去想,是谁将她伤成这样。
还好,她神魂还在体内。
我将我的血喂给她,就像当初我做过的那样。
她是那样的脆弱,我把她抱在怀里一动也不敢乱动,我甚至都无法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生怕一转眼,她就化为蝴蝶飞走。
楚馡不断的吸食我的血,体内的生机也在不断恢复。
感知到她的神魂已经安定下来后,我才敢去察看她的伤情。
血衣粘着肌肤,经脉尽毁。
血肉模糊,很多地方都露出了白骨。
这是我最爱的人,这是我生命中最大的珍宝。
掉一根头发,我都会心疼很久,但她却被人伤成这样。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从前她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人们把她绑在祭坛上。
今世她又做错过什么,朱家不肯放过她,青城不肯放过她,道门不肯放过她,还有冥界!
她杀人,是因为人要杀她。
她化魔,是因为她只有化魔才能拯救她的爱人。
我晓得这些天身边一直有人,但我根本不关心是谁,也不想听他们说什么。
只要楚馡一天没有醒来,我的世界就只有她。
现在她醒来了,那么我也该做我该做的事了。
属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诸神死后天庭绝不会放过我,说不定天道也动了真怒。
而我还有一笔血海深仇没有算。
“馡,还疼么?”我问道。
“不疼了,看见你来就不疼了。”
我将她抱在怀里,楚馡乖巧的依偎在我胸口。
很快又抬起头,红着脸小声说道:“这里好多人啊。”
“来,我背着你,咱们该走了。”
“好……”
我站起来,把楚馡背在背上。
她不问我去哪里,因为只要和我在一起,去哪里她都会跟着。
“谢鸢,你要去哪里?”张雅涵问道。
她一问,其他人也都全部看向我。
谢凌,明采薇,刘景烽,我张叔,南宫姑娘,灵儿……
望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我晓得他们是真的关心我们。
可是离别将至,我已无法再回应他们。
这里的每个人都给我留下过美好的记忆,我珍惜他们的对我的情感和关怀。
张叔照顾我很多年,刘景烽与我情同手足。
采薇与我几度生死,她是最尊敬我,也最维护我的人,对她而言我比她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还记得张雅涵在函谷关与我共饮,那天下着大雪。
灵儿的眼神还是那么的纯净,我曾借她的笔画出旧梦中的长刀。
百子图,楚家宴。
乌鸦坡,狮子山,清涟江,寻龙密道,听雨小筑……
他们是我在尘世的牵挂,是他们让我懂得真情可贵,也更让我相信众生有情。
可是,我们要走了。
如果再继续与他们有牵扯,只会害了他们。
告别,不过徒增伤感。
就让所有的美好都封存起来,倘若我们不死再来人间重逢。
我没有回应张雅涵的话,背着楚馡向前走。
谢凌在背后喊我哥,我也没有回头。
但当我走过道门这几人身边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我来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他们的存在,知道这位鹤发童颜的是龙虎山的老天师,也知那位穿着黑白道袍的人叫做纯阳丹。
云中君倒是令我觉得意外,这人实在太过年轻。
他身边的那位坤道我也见过,她叫李歆,不久之前才和云中君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