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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睡不着觉,所以我没告诉他们。”
“那你不回家他们会担心嘛?”林望野不小心揭了伤疤,讲话开始变得严谨起来,小心询问:“要不然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去假装你的同学告诉他们最近你住在我家。”
时渊笑着摇头:“不用,我已经打过电话说最近课程紧张,住学校附近同学家不回去了。”
“那就好……”
林望野点点头,然后垂下眼搅动手指,抿起嘴巴不吭声了。
病房里静寂无声,只有走廊时不时传来脚步声。
时渊低着头削完苹果,将收集在纸巾里薄薄的苹果皮丢进垃圾桶,递给他那颗被勉强修饰的好看一些的苹果。
林望野摆手,推回去表示本来就是给他吃的。
于是时渊低下头把苹果切成一大一小两块,把较小但没有核的那一块递给他,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块。
林望野这才接过来吃,全程依旧低着头默不作声。
少年心事全都写在脸上,太容易被看穿。
时渊把水果刀擦干净放到床侧的柜子上,开口对他说:“刚才的事情不用在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漫长的静默后,忽然有什么东西晶莹闪烁着滴落下来。
时渊恍然怔愣,眼睁睁看着一颗颗泪水从少年眼睛里夺眶而出,用袖子擦了好几次都没能止住。
林望野眼眶和鼻尖红的彻底,低头不停试图抹去,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眼泪往下掉,鼻子呼吸很快也开始变得不通畅,需要张开嘴巴才能喘气。
即便如此,他还在断断续续喘着气试图解释。
“对……对不起,我,我其实有想过的,可我…还是问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情绪如同山雨欲来,仅在须臾之间。
林望野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失控的这么厉害。
上辈子时渊从来没有讲过家里的事,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只不过隐隐有一些猜测,不愿贸然揭露喜欢的人潜在的伤疤。
他本以为回到二十年前,情况会好些。
可完全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年纪虽然小,但距今十年左右的事情绝对能记得一些。时渊口中的爷爷奶奶,爸爸,甚至是妹妹,林望野都从未见过他们的影子。
这只能说明时渊极有可能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失去了所有亲人。
一旦意识到这点,他的心就像是被硬生生捏碎一样疼的厉害。
时渊本来早已学会了接受现实,可看着眼前的人哭的这么难过,啜泣中含糊不清的道歉,早已麻木的心竟在隐隐抽痛。
花了很长时间他才终于重新稳心神,放下手中的苹果抽出几张纸巾轻轻擦拭林望野脸上的泪,讲话的语调温柔到了极点。
“我没有怪你啊,别哭。”
和孩子接触过的人都会知道,这种时候十有八九越哄越糟。
林望野在他爹面前都没哭的这么夸张,此时此刻似是终于寻到准确的情绪抒发点彻底收不住。
越是努力安慰,林望野越委屈,逐渐演变成嚎啕大哭。
时渊整个人手足无措。
直到擦泪的纸巾堆了半个垃圾桶,脑袋有点发懵了,林望野才彻底发泄完毕。
当着时渊的面不小心吹出鼻涕泡泡那一刻,林望野瞬间破防,拽走时渊手中的抽纸捂起来又哭又笑。
“别看了!好丢脸啊……”
浓重的鼻音染着嗔怪,语气又像是在撒娇。
情绪跟着紧绷好大一会儿的时渊微蹙着的眉宇终于如同云开见月明,忍不住低声轻笑,配合收回目光:“去洗个脸吧。”
林望野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跑了,身后的椅子“咣当”倒在地上。
短短一段距离引来不少人侧目,林望野心中不好的预感极其强烈,到洗手间之后看到镜子里肿的像核桃的眼睛之后当场崩溃,恨不得头朝下从五楼跳下去。
用冷水物理降温又对着窗外的寒风猛吹好大一会儿,哭肿的脸终于缓解不少。
可最丑的样子还是让时渊看见了。
回去之后,林望野在病房前踌躇好久都没开门,不停用手背继续给脸降温,无数次燃起跑路的心思。
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进去了。
时渊似乎对他出去这么久早有预料,在他进门之后放下手头的书,摘下眼镜:“回来了。”
“嗯……”
林望野应了一声,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趴在被子上把脸埋起来装鸵鸟。
时渊笑意渐深,忍不住揉揉他的头发:“悲伤小狗。”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太丢脸了……”
“吓到我了,都不知道怎么哄你。”时渊像是安抚心爱的小动物一样摸着他的头发,言语柔和:“只是因为我应该不至于这样,是不是牵动你想到了别的不开心的事情?”
闻言,林望野转动脑袋露出一只红彤彤的眼睛:“嗯。”
时渊缓缓问:“听说你是在福利院长大?”
掌心带来的暖意从头顶蔓延至全身,营造出令林望野感到舒适的安全感。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条胳膊胳膊隔着被子半抱着时渊的腰,对他说:“我不是孤儿,我有很爱我的爸爸。”
只要有法律上的亲人,福利院基本不会接收。
时渊不清楚少年这么说是不是因为记忆中有过父爱,不愿戳破他的伤口,所以没有详细询问他口中的“爸爸”是怎么回事,转而问道:“你和陆成轩是什么关系?传闻很多个版本,我不太能辨认。”
在时渊面前,林望野不打算撒任何谎,非常诚实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