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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外面套了一件夹克,他吃不准多田是横滨中央交通的职员,还是从事交通量调查的临时工,似乎稍感困惑。因为礼数上又没有规定必须自报家门说“我们是便利屋”,多田也就没多说什么。
“你们是南口转盘那个团体的人吧?”
行天把玩着百元打火机开口道,并未面对某个特定的人。
这回也还是泽村回答:“是的。您知道?”
“在卖蔬菜吧?是为了宗教?”
见行天冷不丁单刀直入,多田惊得险些咳嗽起来。除泽村以外的三个男女,脸上始终保持着和和气气的表情,不知所措似的交换着眼色,可就是不打算开口说话。泽村也默默看了行天好几秒钟,然后浮起温和的微笑。
“我们偶尔也会遭到这样的误解。”看来在同伴间拥有发言权的好像只有泽村,“我们自始至终是当作一门生意进行安全的无农药蔬菜的栽培与销售的,因为如今需求量非常大。”
“也是哦!”行天友好地点点头,起身伸了个懒腰。
车头灯照亮黑暗的路面,前往真幌方向的公交车来了。“再见。”泽村说着,代表他们轻轻点点头,四人随即整齐有序地踏上了公交车的台阶。
多田低头去做运行确认的标记,行天则朝公交车挥了挥手。
“嗯——刚才那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呢。”行天嘟囔道。他还会对别人感兴趣,真是无奇不有。
“会不会是在南口转盘?”多田试着推理,“比如说碰巧看到他在派发传单?”
“那些人,我才没空一个一个看过来。”
好不容易做出的推理被一记速攻否定。
“那么,是认错人了吧?”
“是吗,没准吧。”
行天似乎这就转头想别的事了,也不管多田正憋着一肚子火,朝他抛出另一个疑问:
“那个人说的话,你怎么看?”
“不知道。他都说是一门生意了,难道不是那样吗?”
多田边从烟盒里摇出烟来边应道。行天及时地递上百元打火机。他接过来打火,随着毕剥剥剥的声音,红色的火焰腾起大约二十厘米高,把多田的刘海烧焦了。
“哎呀呀,着了!”
“很危险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调的?”
“闲极无聊呗!”
最终,一直监视到末班车开走,延趟的次数仍旧为零。
老冈出来走到主屋的玄关前,他们向他汇报了成果。老冈瞪着标了监视结果的纸,“嗯”地沉吟一声,“便利屋,你总不至于把监视信息透露给横中吧?”
“我对横中公交还不至于关心到这个程度。”
“不关心就麻烦大了!”也许是气恼的缘故,老冈的秃头在黑暗中也一目了然地发红了,“因为对我们老年人来说,公交车就是我们上医院或者出去买东西最重要的手段!”
虽然感觉到他将关心的对象从“横中公交”微妙地切换到了“老年人”身上,可多田还是老老实实地插话附和道:“说得没错。”
“不过吧,这回也是这样得出了‘并未延趟’的结论。”行天凑到老冈手边,手指戳着夹在活页夹里的纸面给他看,“你白天说过,这回是最后一回委托监视,说话算话吗?”
你就是个吃闲饭的,凭什么擅自跟顾客交涉?多田正打算加以制止,行天却不理会,自顾自继续说道:
“要是让多田长时间坐在长凳上,他腰痛的老毛病会恶化的呀!”
没想到行天有一天也会担心我。多田犹如注视着刚出生的牛犊站起来那般备受感动。
“还有,这才是关键所在,”行天继续道,“要是让我觉得无聊了,事情就不妙了。”
前一刻的感动被乌云遮盖,多田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全日本,不,全世界地下遍布的气脉就紊乱了。接着,大地震袭击东京,维苏威火山喷发,马里亚纳海沟被填平,珠穆朗玛峰矮那么一点点下去——这就出大事了吧?”
多田此时此刻的心情压抑得如同眼睁睁看着狮子将獠牙咬上小斑马那般。
行天严肃地总结道:“所以,今后也请放我一马,别让我长时间坐在长凳上。”
“明白了。”
尽管看样子极其不情愿,老冈还是点了点头。刚才行天的那套说辞,真不知他是哪里、怎样“明白了”。
多田急忙打圆场:“不需要勉强的。”
公交车在多田不监视运行状况的日子里当真延趟了?或者只是老冈的错觉?虽然不确定是哪一种情况,但老冈坚持说“横中在延趟运行”已经有好几年了。多田并不认为那是基于恶意的胡乱找碴。用不着再进行徒劳的监视固然叫人高兴,可他担心,摘除了对横中的这份执念后,老冈万一得了老年痴呆怎么办。
“没事,便利屋。”
老冈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俨然一副像要说出“老兵不死,只是凋零”7这句名言的模样。然而,事实上,老冈紧接着宣之于口的话却是:
“我自有我的战斗方式。”
“呃?”
多田大感意外,又看了一眼老冈,却见他尽管假装一言九鼎,眼里依旧闪现出带着几许湿润的光亮。哪里还是老兵,完全就是一个心怀叵测的现役别动队队员的样子。
心中生出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也许是看出了多田的担忧,老冈朝他羞涩地笑道:
“呀——我也就这么一说。觉得跟演电影似的,很酷,嗯?”
绝对是撒谎。但是,多田决定佯装浑然不觉地告辞:
“那么,再见了。有什么事的话,请打电话。”又怕被叫出来干一些离谱的事情,所以也没忘加上这样一句,“可能的话,请选要打扫庭院或者整理储藏室的时候。”
“嗯,好,再见。”
老冈一如既往毫不客气地关上了玄关的拉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