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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掌事陷入了沉思。
他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
他向来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若是平日他或许也就信了。
但是,偏偏如今二皇子身死。
而刚巧,宋君实也死了。
那么就意味着这座矿山是无主之地。
换而言之,这座矿山就是他的了。
眼下背面眼瞅就要打起来,皇帝的儿子们也死光了,若朝局真的乱起来,他有这座矿山作为傍身。投谁,不是投?
这矿山,地理位置优越,得天独厚。
易守难攻。
只要将前后门一关,后山的绳索一断。
谁都别想走进来。
再说,一个公主殿下,他还尚未放在眼里。
见黄掌事犹犹豫豫迟迟不肯松口。徐青玉的心,慢慢往下沉。
她趁热打铁,“难道黄管事不信我?你不信我,总要信杨老三吧?他可是老爷的心腹——”
一说起这个杨老三,黄掌事才想起自己还有一张牌。
他有意要诈一诈她。
“夫人。兹事体大。我不好擅作决断。劳烦夫人稍等片刻。”
黄掌事一挥手,便有两个人压着徐青玉往内间一幅巨大的屏风之后走去。
徐青玉犹如落汤鸡一般被人捆在椅子里,一坐下就开始四处查看。
黄掌事信不过她,必定要找杨老三对峙,只要裴绍元和表格他们入内,事情还有转机!
她看到自己身后竟有一扇窗。再往外走几十米,便是悬崖峭壁。
月色之下,连接两边山崖之间似有东西在闪闪发亮。徐青玉定了定神,才看清那是一根手腕粗细的绳索。
她眼睛一亮,或许这就是黄掌事的逃生手段。
果然,下一刻徐青玉就听到黄掌事嘱咐身边人去把杨老三给带进来。
黄掌事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却对着屏风后的身影沉声道:“夫人稍安勿躁,待我向杨老三核实过情况。眼下只能委屈你了。”
他转头吩咐:“阿大、阿二,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徐青玉双手被反剪于身后,整个人被牢牢捆在椅子上,嘴里很快被塞了一团棉布,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刻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实在信不过杨老三那个人。好在裴绍元他们已经备有火油,还有能够燃烧的硫箭。
此招虽然凶险,却有一定胜算。
黄掌事也并非全然信任杨老三,他自有自己的盘算。
徐青玉听到他跟左右低声吩咐着什么,隐约能捕捉到“宝物”“账册”之类的字眼,想来是在给自己寻后路。
徐青玉暗自思忖,要是杨老三老老实实说明情况,或许这黄掌事胆子一怯,真会跟着他们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杨老三带着一个头戴帷帽的人出现在书房之中。
黄掌事自然认得杨老三,却不认得他身边那戴着帷帽的男子。
其他人倒也罢了,实在是那男子身形挺拔修长,身姿如松,气度不凡。
走进来时脚步沉稳,行动间臂膀摆动有力,一看便是练家子。
即便隔着层层帷帽,也难掩周身凌厉的杀气,仿佛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剑,锋芒暗藏。
黄掌事的视线落在那戴帷帽的男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地问杨老三:“深更半夜戴着帷帽遮住脸,是何用意?怎么,看不起黄某吗?”
杨老三连忙躬身解释:“黄掌事误会!我的兄弟这几天水土不服,一直病着,大夫说是肺上的毛病,还可能传染,所以我出门在外都让他戴着帷帽行事。”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黄掌事不介意,我现在就让他取下这帷帽。”
黄掌事一听可能传染,连忙摆手:“罢了罢了,戴着吧!你要死可别拖着我。”
说罢,他又看向杨老三,语气缓和了些:“杨老三,你是东家的心腹,我自然信得过你。你告诉我,眼下宋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杨老三连忙回道:“公主殿下一派人来查账,那潘跛子就有了异心。沈家人再一挑唆,潘跛子就把东家给出卖了。两个人又因为账本一事发生争执,潘跛子便带着人把宋家十几口人全都给杀了!连个小的都没留!”
杨老三的伤心真心实意。
他虽经常翻墙,但也不想让东家死啊。
“就连矿山也被沈家人翻了出来。找到这儿来也是早晚之事。”
他急声道:“黄掌事,真是东家要让我们来的!你再犹豫就跟东家落同样的下场!”
帷帽之下的傅闻山听着眉头紧蹙。
公主殿下?沈家?
好像公主殿下的外祖父便是做盐生意起家,后来这些生意又陆陆续续交到了公主手里。
公主殿下和沈家人都在台州城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
徐青玉也在?
黄掌事又问道:“这娘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东家为何这样信任她?”
杨老三忙道:“她是老爷的姘头,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要不是如此,东家又怎么会拼了命让我护送她走,不就是想留一点最后的血脉吗?”
他话锋一转,带着威胁:“黄掌事,你也别想东想西动些歪心思。这矿山的账本就在夫人手里,你要是见死不救,那账册可就会落到公主殿下的案前!”
黄掌事开始权衡利弊。
账本确有其事,可既然宋君实已死,他又岂能甘于人下?
他扫了一眼杨老三,又想起刚才屏风后那妇人的身影,便对杨老三低声说道:“那账本在哪里?总要见了真章我才好决断。”
杨老三一下跳脚:“我们人都来了,难道你还不信我?”
黄掌事却不为所动:“如今二皇子已死,宋君实也死了,万一你们诈我骗我呢?只有见了账本我才能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