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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闻不到你,因为它是迎风站着,但即便如此它还是感觉到厄运临近;它抬起头,扭动纤巧的脖颈,身体绷紧,以这样美妙的姿态在你的眼前伫立了几秒,一动不动,就像一个人惊愕地直面厄运,束手无策,因为它知道,厄运并不会偶然降临,也不是意外事故,而是许许多多无法预测、难以理解的依存关系自然导致的后果之一。现在你已经后悔没有带上好膛的猎枪。在灌木丛中,你也感到惊愕,你,作为猎人的你,也被那个激动人心的瞬间所捕获。你的手感到那种与人类共生的颤抖,那种杀戮的准备,那种诡秘的诱惑,那种比什么都强烈的冲动,那种激励,那种所有生命都有的、既不能说好也不能算坏的隐秘激励:要比别人更强悍、更机敏,要成为好手,别犯错误。当美洲豹准备腾跃,当蛇在悬崖间伸直躯体,当秃鹫从上千米的高空俯冲,当猎人看到猎物时,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当你在密林中,在隐蔽处,当你举起猎枪向我瞄准并想杀死我时,你可能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将军朝摆在他俩之间、壁炉跟前的小桌探过身去,往一只酒盅内斟满甜帕林卡酒,并用舌尖仔细品尝那绛紫色、糖浆状的酒浆。之后他心满意足地将酒盅放回到小桌上。
14
“当时天还很黑,”将军继续讲述,客人没有应声,不但没有提出异议,甚至连一个表示抱怨的手势或眼神也没有,“那一刻正在把黑夜与白昼、地府与凡间区分开来。在这样的时刻,或许别的什么也同样可能被分成两半。那是世界与人类的深度和高度、光明和黑暗尚且关联的最后一秒,熟睡者从沉滞恼人的梦魇中惊醒,患者发出大声的呻吟,因为他们感到炼狱般的黑夜马上就要结束,多少可以预知的苦难随之将至;白天的秩序与光明,暴露并且瓦解掉暗夜中的一切,包括在黑暗混沌中痉挛的好奇、隐秘的欲望和迸发的愤怒。猎人和野兽都喜欢这一时刻。天已经不黑,但也不亮。在那一时刻,森林的气味是那样冷峻、粗粝,仿佛所有的有机生命体都在世界的大卧室里开始苏醒,发出隐秘而邪恶的叹息,不仅是植物和动物,人也一样。就在这时,起风了,风吹得舒缓,如同苏醒时的轻叹,忽然意识到自己降生的世界。地上散发着湿草、野蕨、树苔和由腐烂的果实、落叶、松针织成的柔滑地毯混合了林间雨露的气味,犹如从情人身体上散发出的激情汗味。这是一个神秘的时刻,是古人和异教徒在丛林深处张开手臂,面向东方,怀着诱人的期待虔诚祭祀,以求理性与心智之光能够在物质性的心脏与世界中获得永恒的时刻。在这样的时刻,野兽动身寻找源泉。在这样的时刻,黑夜尚未完全结束,森林里还在发生着什么,好猎人已做好准备,夜间动物仍在觅食,尚未归巢,野猫在偷窥,狗熊在吃最后一口腐肉,发情的麋鹿还在回味月夜下的销魂时刻,伫立在做爱现场的空地中央,骄傲、兴奋地昂起因角斗受伤的头颅四下环顾,仿佛陷入永久的记忆,睁着严肃、忧伤、因亢奋变红的动物的眼睛憧憬激情。在这一时刻,黑夜在密林中仍充满生机:黑夜这个词意味着猎物、爱情、游荡、漫无目标生活的快乐和为了生存所进行的自觉搏斗。在这一时刻,不仅在密林深处,而且在人类内心的黑暗中也发生着什么。因为在人的心底也存在冲动四伏的黑夜,那种冲动就跟雄鹿或牡狼心里酝酿捕猎冲动一样的狂野。梦想、欲望、虚荣、私心、情欲、好斗、嫉妒、复仇的冲动就像豹子、秃鹫和东方暗夜中的大漠孤狼,隐伏在人们心底的黑夜中。在人的心底,也有既非黑夜也非白昼那样的时刻,当凶猛的野兽爬出湿冷的洞穴,在我们心里爬行,将某种冲动变成我们的某种手势,而这种冲动在我们的心里已酝酿了多年,隐伏了许久……无论我们如何绝望地向自己否认这种冲动的真正意味都无济于事:冲动的真实内容强于我们的意愿,不能化解,浓稠一团。在各种人与人关系的基础上,都有着某种可触摸的物质,无论怎么辩解怎么耍心机,真相永远不会改变。真相就是,你恨了我整整二十二年,其激烈的程度毫不逊色于那种最为强烈的情感关系—是的,我是指爱情。你恨我,一旦某种情感、某种激情充满了一个人的心灵,除了激情之外,复仇总会从这样的篝火深处冒出青烟,燃起烬火……因为激情不能用理性的词汇表述。激情根本不在乎从他人那里得到什么,只想表达自己,只想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他人,哪怕得不到任何类似温情、礼貌、友谊或耐心的回报。最强烈的激情总是最绝望的,否则就不是激情了,而是讨价还价、随机应变或不温不火的价值交换。你恨我,那种情感关系是如此强烈,简直就跟你爱我一样。你为什么要恨我?……对于这种情感,我有充足的时间努力去理解。你从来不接受我送给你的钱和礼物,从来不肯让友谊变成真正的手足之情,假若我当年不那么年轻,我本该意识到这个信号的可疑性和危险性。一个人不想部分地接受,很可能是想全部拥有。你从小的时候,从我们相识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恨我,当我们在那个特别的地方接受训练,被打造成我们熟悉的世界选拔出的典范。你恨我,因为在我身上有些什么,是你身上没有的。到底是什么?是哪种能力或品质?……那时候,你总是最有修养的人,总是那么出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