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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有趣……是的,了解真相的那一天终会到来:就是这样,跟衰老和死亡一样自然。不过,这时候已经不再痛楚。克丽丝蒂娜骗了我,这话说起来就这么简单!……她偏偏跟你一起骗了我,这是多么可悲的反叛啊!是的,你别这样吃惊地看着我:我用遗憾的口吻跟你讲这些。后来,我了解了很多,并懂得了一切,因为时间将一些沉船的残骸,连同泄露真相的一些迹象都冲到了我孤独的岛屿上,我遗憾地回首往事,我在那里看到了你俩,两个反叛者,我的妻子和我的朋友,两个怀着负罪感、牙齿打战、因自责变得木讷的人,怀着忧郁的激情,沉闷寡欢、要死要活地向我反叛……可怜的人啊!我心里暗想。我不止一次地这样想。我想象那些约会的具体细节,在城市边缘的房子里,在一个不大可能秘密约会的小城内,那里既如船舱一样封闭,同时又有令人痛苦不堪的公开;得不到片刻安宁的情人,她的每个举动、每个眼神都在仆人、随从和周围人狡黠、狐疑目光的监视之下;那些在我面前胆战心惊的隐藏和躲避,那些以骑马、听音乐、打网球为借口的短暂销魂;还有那些林中散步,而我的猎手们则在那里警惕地巡查着形形色色的偷猎者……我想象你们心里充满的憎恨,当你们想到我时,当你们的每个举动时时刻刻都在我的权势、丈夫的权势、庄园主的权势、大贵族的权势、我得天独厚的社会和财产地位、我的仆人和军队的威胁之下,随时都会面临超乎一切的强大压力:义务,那些你们被责令承担的义务,即使你们爱、你们恨但仍清楚地知道:离开我你们既不能美满地活着,也不能美满地死亡。你们是一对并不快乐的情人,你们可以欺骗我,但是不能离开我;虽然我是另一类人,我们三人的关系是那么紧密,就像几何方程结构的水晶。那天早晨当你举起猎枪想杀我时,你已经不堪重负,再不能忍受这种压力、躲藏和痛苦了……你该怎么办?你要娶克丽丝蒂娜吗?你必须放弃你的官阶,可怜的人,其实克丽丝蒂娜也很可怜,你们不能接受我的任何馈赠,不能,你不能带她一起逃走,因为你无法跟她一起生活,你娶不了她,而维持情人关系则是比死亡还危险的死亡陷阱:你时刻都要提防背叛和暴露,时刻都要避免向我坦白,恰恰向我,向你的朋友和兄弟。这种危险你忍受不了太久。终于有一天,在我俩之间酝酿并出现了一个貌似合理的时机,但你放下了猎枪;事后,我多次为那一刻感到由衷的遗憾。杀一个跟自己亲密的人,是一项极其艰巨而沉重的任务。”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你没有足够的力量完成这项任务。那一刻过去,你无力再做任何尝试。因为就在那一刻—不仅是我们将行动和事件置于时间的坐标,时间本身也行动起来,一手接过了操控权。这种情况是有的,瞬间制造出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有其精确的时限—那个瞬间一旦过去,你突然变得无能为力。你放下了猎枪。第二天早上你去了热带。”
他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指尖和指甲。
“但是我们留了下来,”他一边端详一边说,好像在聊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我们留了下来,我和克丽丝蒂娜。我们留在这里,一切都以一种中规中矩、令人费解的方式变得真相大白,借助于作用在人与人之间的知觉感应,即便周围并没有泄密者和告密的犹大。一切全都真相大白,因为你走了。我们留在这里,活了下来。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由于你错过了那个瞬间,或者说那个瞬间使你错过—这两个其实是一回事;至于克丽丝蒂娜,一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待什么,也许她只想让我们保持沉默,我们两人,你和我,两个男人,两个都与她关系密切、都从她的路上闪开的男人。等待,一直等到懂得并理解沉默的真正意义。然后她死了。但我仍旧留在这里,既知道一切,也不知道一切。所以我必须活下来,等待得到答案。现在,这个时刻终于来到,我将知道问题的答案。请你回答吧:克丽丝蒂娜知不知道你在那天早上打猎时想杀死我?”
他冷静而平和地问,语调里带着一种紧张的好奇,就像孩子们向大人提问,要他们解释日月星辰和这个无法感知的世界的奥秘。
18
听到了提问,客人一动未动。他耷拉着脑袋坐在那儿,把脸埋在手心里,胳膊肘支在椅子的扶手上。这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弓着身子,用一只手来回擦拭额头。他想回答,但是将军开口拦住了他。
“对不起,”他说,“你看,我说出来了,”他语速很快地说下去,语调激动,带着歉意,“我必须把它说出来,可是现在,当我说出来后,又觉得自己这样问不妥,让你陷入尴尬的境地,因为你想回答,你想告诉我真相,我这样问不好。我的问题听起来像是一个指控。我不否认,在过去几十年里,我心里始终有一个怀疑,怀疑在黎明的林中、在打猎时发生的那个时刻并非出于偶然,那个念头,那个时机,是来自地狱的邪恶时刻—这个怀疑很尴尬,因为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还曾有过许多别样的时刻,许多冷静、理智、阳光普照的白昼时刻。在得知你逃走之后,克丽丝蒂娜说了一句:‘这个胆小鬼!’那是我从她嘴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她亲口对你做出的最后审判。我暗自记着这句话。胆小鬼,为什么胆小?—后来,很久之后,我反复琢磨这句话。这个胆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