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炸了。

不是那种一声的炸，是数据溢出——像有个pS高手把空间图层给删了，金色的人影从二维直接涨到三维。乐双顺当时就懵了，手里还攥着那张号码全是0的彩票。

人影的脸和他一模一样，就是眼睛不对劲。两颗舍利子在里面转，像两个微型银河系。

双顺。人影开口，声音是导师的，但语气是机械的，恭喜你，升级了。

计算者传道者

啥玩意儿？乐双顺往后跳一步，后腰撞在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

五个亿分出去了，五千万人学会了。人影没实体，声音直接在他脑壳里响，但你要记住——这五千万人里，有一个是新任会长。

乐双顺的血压瞬间飙到180。

她买的不是彩票，人影开始变淡，像信号不好，是门票。

要你命的门票。

话音刚落，人影地一声，散了。垃圾桶原地复活，崭新得像刚出厂，里面躺着一封信。

不是普通信。

信封是黑色的，纸是烫金的，邮票是活的——上面印着个穿西装的女人，眼神能冻死北极熊。

乐双顺用两根手指夹出来，像夹炸弹。

拆开，里面是聘书。

【聘乐双顺先生为现实概率伦理监督员】

【月薪：人民币壹佰万元整】

【权限：开放至核心数据库】

【附注：咖啡管够】

他看完，第一反应是撕了。

但手刚要动，信纸自己说话了——字面意义上的说话，从纸面浮出全息投影，E-001站在他桌上，只有巴掌大，风衣都没换。

别撕。小人说，撕了就没了。

没了最好。乐双顺冷笑。

那你师父呢？小人歪头，他也在核心数据库里。你不想把他捞回来？

乐双顺的手僵在半空。

是啊，捞人得有门票。委员会的门朝南开，没钱没权别进来。

你们想干啥？他问。

不是我们想干啥，E-001的投影开始踱步，是会长想干啥。

她打了个响指，信纸背面浮出新条款：

【会长亲签：允许监督员保留自由意志补丁】

【但需每周提交人情味损耗报告】

【格式：数据+故事+眼泪】

【字数：不少于三千】

乐双顺骂了句脏话。

这是让他当太监，每天给皇上讲故事。

不干。他拍桌子。

那你躲得过追杀？E-001的投影跳到窗台上，现在全球三千万人学会了，系统效率下降0.01%，保守派疯了，改革派也疯了。只有你入会，才能证明这个补丁是可控的

可控个屁！乐双顺把那张000000的彩票拍在桌上，这玩意儿是谁寄的？

E-001的表情第一次变了，像面具裂开条缝：会长。

啥意思？

意思是，她一字一顿，她知道你算出了0.0003%的奇迹。她也知道你在用功德续命。她更知道——她停顿，像在等乐双顺的血压降回120，——你想把导师捞出来。

乐双顺没说话。

他盯着那封聘书，一百万月薪，核心数据库权限，咖啡管够。

这三个条件，精准地踩在他命门上。

缺钱——工作室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缺权——没权限，连导师在哪个服务器都摸不到。

缺咖啡——他咖啡因成瘾，一天不喝三杯美式会死。

陷阱。他喃喃。

E-001承认得爽快，但陷阱里有饵，饵里有毒，毒里又有解药。

绕口令呢？

这是概率悖论。小人投影开始变淡，你入会，会被同化。你不入，会被抹杀。你半入不入，会被两边拉扯成碎片。

她彻底消失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但你要是全入，再全出，就是革命。

乐双顺愣了。

全入再全出？

这词听着耳熟。

他翻开抽屉，找出第1枚瓶盖——就是上周那个男人留下的那枚。背后刻着一行小字，是他自己当时随手写的：

全进去，再全出来，才是赢家。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给林逸和易玲儿拉了个视频会议。

委员会招安了。他开门见山。

林逸那边背景是书店，易玲儿那边是雪山。俩人同时骂了句。

去不去？乐双顺问。

去个屁。林逸说，明显是鸿门宴。

但不去，易玲儿插话，我们连宴会的桌子都摸不到。

她顿了顿，补了句：双顺，你心动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乐双顺没否认。

他确实心动了。

不是为那一百万，不是为咖啡，是为那句核心数据库权限。

我打入了内部，他声音发干，能把我们整体生存期望值提升22%。

咖啡才是核心诉求吧？易玲儿调侃。

乐双顺笑了。

笑完，他点了头。

我接。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他手机上的现实彩票App图标自动变了——从笑脸，变成了个袖扣，上面刻着【伦理监督员-试用】。

E-001的投影再次出现，这次在屏幕里，真人大小。

欢迎入职。她伸出手，像要和他握手。

乐双顺没握，而是问：会长是谁？

E-001的表情像被冻住，三秒后才回答：一个你会叫她的人。

老师？

她转身，背影看不出情绪，你小学三年级，数学考了18分，她给你开小灶补到98分。你初一，沉迷网吧，她把你从黑网吧拽出来，扇了你三耳光。你高三，奥赛失利想跳楼，她在天台陪你抽了一整包烟。

乐双顺的血压这回真飙到200了。

不可能。他声音发抖，她……她十年前就死了。

E-001没回头，所以她现在是会长。

死人怎么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