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辞设宴，除去圭玉二人，还喊来了不少药人谷弟子。

一时之间这边热闹起来。

众人一开始还顾忌着他的身份特殊，不敢大声言语。

只是酒过三巡之后，大多又年纪尚轻，见谢朝辞并不如何管他们，兴致起来，说话声也嘈杂了不少。

林锦书同样拉着圭玉说着话，又因饮了不少酒，说话断断续续的，并不连贯。

圭玉有时听着听着便糊涂了过去，只一味地点头应声。

林锦书突然站起身，指着坐于一旁的谢朝辞，愤恨朝她说道，“圭玉，我向来瞧不上那些仗着权势施压之人，先前我实在想不通，他与谢公子秉性差别如此大，怎可能是亲兄弟？”

圭玉幽幽地看向一旁饶有兴致的谢朝辞，见他撑着脑袋看向这边，倒也不似是生气了的模样。

他对上圭玉的视线，轻启唇，“圭玉姑娘觉得我如何？”

隔得实在有些距离，圭玉却也看懂了他的唇语。

她移开视线，假装未曾看见。

林锦书又喝下一杯酒，如此往复她已数不清究竟是第几杯，双颊已晕出一片绯红，眼皮沉重，却依旧努力睁大眼看向面前的人。

不知为何，她越看面前的圭玉姑娘，越像那只性子不好的坏狐狸。

她摸了摸蹭上脸侧的酒水，趴在她的手臂上不撒手，又絮叨起来，“圭玉，圭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并不愿进那高门大院，早知药人谷是这番景象，我当时便应该带着阿圆一起离开，只是……”

她的声音愈发地小，到最后几乎要听不清，“只是我一人又能去哪里，在外边坚持多久呢……”

圭玉蹙眉，有些疑惑，她从一开始便知道林锦书那番娇生贵养的样子，定是家中富裕出身之人，如此听来，她果真是离家出走。

只是她说的是什么种子？

圭玉还未想明白，林锦书已开始晃她，要她应声。

她囫囵几句，也来不及想究竟她说的究竟是什么种子了。

“好大的胆子。”谢朝辞不知何时已走到她们身后，低声道，“林姑娘于众目之下说这些话，可算作重罪，圭玉，你可都听清了？”

圭玉迷茫了一瞬，并不理他，垂眸看向林锦书，她已酿就一身酒气，不过说完几句话便不省人事了。

谢朝辞见状，随口唤人将她带回住处。

圭玉皱着眉看向她离开，神色冷淡几许，与身后人说道，“既然阿锦已走，那我也要走了。”

谢朝辞却开口阻拦，“可是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圭玉摇了摇头，虽说她不饮酒，但像她们这种常年居于乱葬岗的妖精鬼怪，寻常见人极少。

都喜欢凑热闹。

她亦如此，倒不觉得这样的情形有何奇怪的。

谢朝辞靠近于她，直至说话声音只剩二人听见，才低声道，“我此番行径是想请你与我一同回上京，圭玉姑娘为我的救命恩人，我自当报答。”

“其次……”他笑了笑，“我十分钦佩于你的本事，想请你做我的夫子，教导于我，若你同意，今日便可奉上拜师酒礼。”

圭玉奇怪地看着他，似是有些意想不到，“你要做我的弟子？”

“自然。”

虽说不懂他这突如其来的用意，但好歹他也算好言讲话，圭玉摇了摇头，“我养人并无经验，先前那个已长歪许多，眼见便要与我断绝关系，暂时已不想再养人了。”

她说的自然是谢廊无，谢朝辞心知肚明，眸色微暗，顺着她的话说道，“原是如此，不过并不急，你不如好好再想一想，待出药人谷时再给我答案也不迟。”

圭玉略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若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其他众弟子也酒醉不少，又来了一批人将他们抬走。

这动静不小，到最后将重阳都招了来。

他满目心碎看着这周边情景，嘴中满是“荒唐”之意，指挥着将那几个醉得厉害的抬走。

剩余其人听得几声教诲便挨个下去领罚。

惩罚并不重，只抄写医卷而已，因而他们神色也并不多紧张。

重阳上前，看着他们二人，又哀叹道，“世子如何不叫上我？”

“……”圭玉还以为他当真是要罚人，原只是做些表面功夫。

“晨时泊禹去寻兄长，便听说道长与他一同外出，怎的现在你回来了，却未见他的身影？”

重阳的目光兜兜转转还是落于圭玉身上，朝她眨了眨眼，应声道，“公子有他的要事，我无权过问太多，世子若真想知道，不如等他回来了自行去问？”

谢朝辞冷笑，这二人自他醒来便一唱一和，谢廊无若真会告诉他，又何须他去问。

重阳似是当真过来蹭饭的，熟练地与他三言两语地聊着，都是些关心他身体的话。

谢朝辞听得太多，偶几句试探他，却也被他不着声色地带过。

圭玉本应离开，见状却也于一旁坐下，看着他们二人相互拉扯着讲话。

“圭玉姑娘今日未曾去找小谢公子吗？”重阳笑眯眯地看向乖巧坐在一旁的她，“我还以为你会去送他一程。”

圭玉面无表情，语气也冷淡下来，“我为何要送？人若是非要找死，旁人是劝不动的。”

“哎呀，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必能逢凶化吉的。”重阳抚了抚长须，悠哉说道。

圭玉冷嗤，若这种逆天而为的事被发现，这妖道也跑不掉。

她皱了皱眉，考虑起是否要先一步离开这里，只要她不在这里，未被上面人发现，那不论他们弄出什么事，自与她无关。

妖鬼修仙本就不易，她无需因为几个凡人将自己扯弄进去。

谢朝辞见他二人如此打着哑谜，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