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煦川手中的快递袋滑落到地上, 散落一地划满刀痕的照片，上面用红笔写满了乱七八糟诅咒的话语。

　　照片是凤渊和他那晚深夜在山林之中的旅馆留宿那一晚。

　　这时，门外传来停车的声音, 是凤渊回来了。

　　顾煦川慌乱蹲下身，想要将地上的照片全捡起来，他不想让凤渊担心。

　　然而，捡到一半，凤渊就推门进来了。

　　凤渊看到顾煦川苍白面容的瞬间, 就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他将手中的购物袋先放到地上，走过来打算帮顾煦川一起捡地上的照片, 走近时他看清楚地上的照片时, 瞬间明了。

　　凤渊将顾煦川从地上拉起来，将他推回家, “你先到沙发上休息,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凤渊打开门, 顾煦川快要进门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紧紧抱住凤渊。

　　凤渊抬手搂住顾煦川的腰，曾经他甚至不会依赖, 只是沉默忍受着心中凌迟般的痛苦, 而现在, 他终于学会依赖。

　　凤渊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背脊, 轻声道：“别害怕, 我在。”

　　顾煦川将脸埋在凤渊颈窝，过了一会儿, 终于将自己真正的担忧说出口，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要担心, 那么多年，我早就习惯这些了，可是…”

　　“我好害怕他伤害到你。”

　　凤渊长长的睫毛低垂，心脏像被什么击中，他手臂收紧，紧紧将顾煦川抱在自己怀中，两颗心脏无限贴近。

　　“是我又来晚了。”

　　顾煦川没太听懂凤渊这句话的意思。

　　紧接着，凤渊又说：“不要习惯苦难，川川，你来这个世界，值得度过最幸福的每天。”

　　凤渊捏捏顾煦川的后颈，试图舒缓他的情绪：“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

　　顾煦川用侧脸蹭了蹭凤渊的脖子，像极了曾经的每个日日夜夜。

　　“可我不想只被你保护着，我也想保护好你。”

　　凤渊微微松开顾煦川，他看着眼前面容苍白的少年，他有远超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美貌，但是，他也有比常人还要脆弱的身体和心脏。

　　即使最后一次轮回，变成这样一个破碎感的少年，依然说想要好好保护他。

　　一如当年万神界那只小猫。

　　凤渊看着这张爱了那么多世的脸，当年万神界那一场永不熄灭的大火，隔着无尽岁月，依然灼烧到他心里，心脏像被刺穿，凤渊捂住心口，痛到皱起眉。

　　顾煦川面上的表情瞬间慌乱：“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凤渊痛得额头都是细密的冷汗，他倒向顾煦川，全靠顾煦川支撑身体。

　　顾煦川刚刚没哭，现在倒是要吓哭了，几乎瞬间红了眼眶。

　　凤渊实在害怕他哭，连忙安抚道：“我没事，带我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就好。”

　　顾煦川觉得凤渊的症状看起来蛮严重的，担心道：“真的不用打120吗？”

　　凤渊艰难抬手擦去顾煦川眼角的泪，轻声道：“不用，相信我。”

　　顾煦川向来对凤渊的话绝对信任，觉得凤渊肯定不会欺骗他，他终于放下心来，扶着凤渊到沙发上躺下。

　　顾煦川正要离开去厨房给凤渊倒一杯水，他的手被凤渊拉住。

　　凤渊：“别离开，陪我在这里躺一会儿，我就好了。”

　　顾煦川顺从的被凤渊拉着手腕，在他身边躺下来，小心翼翼将手贴在凤渊心脏处。

　　凤渊心脏处的痛楚丝丝缕缕淡去。

　　顾煦川看到凤渊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终于放下心来。

　　凤渊搂着顾煦川的后腰，呢喃道：“陪我睡会儿。”

　　顾煦川耳廓泛红，靠近凤渊臂弯，蹭了蹭他的肩膀，柔声说：“好。”

　　凤渊再醒来时，夜色已经降临。

　　凤渊走回院子里，手机的手电筒照亮地上散落的照片，他将地上的照片捡起来装进快递袋。

　　第二天，凤渊返回那天在山林中暂住的旅店。

　　旅店老板依然像那晚一样非常热情，当凤渊将手中的照片拿给他看时，旅店老板震惊无比，“这些照片不是我拍的。”

　　凤渊：“那会是谁呢？”

　　旅店老板看着照片思索一会儿道：“我这里店小，就我和前几个月收留的另一个人，他虽然相貌丑陋，但是，平日里温和善良，看起来并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凤渊：“他在哪里？”

　　“这个我也不清楚，前几天，他突然和我道别，具体去了哪里，他并没有告诉我。”

　　凤渊拿出一张照片道：“是不是上面这个人？”

　　旅店老板仔细看了一会儿，终于确认道：“虽然他脸上满是刀疤，看不出来真实相貌，但是，眼睛确实一样。”

　　凤渊道：“他其实是一个逃犯。”

　　旅店老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心收留的男人竟然是逃犯，他手一抖，手中的照片晃晃悠悠落到地上。

　　凤渊当即报警，当地警方开始追捕，但是，顾止像是一只狡猾的泥鳅一般，早在几天之前就在人海之中消失不见了。

　　顾煦川的情绪状况好不容易好了一些，这次事件发生，又让他变得非常不安，总是容易梦中惊醒。他不想凤渊担心，也并未将此事告诉凤渊。

　　凤渊有一次晚上没吃东西，半夜直接饿醒，起来找零食吃正好看到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的顾煦川。

　　顾煦川听到脚步声，看到凤渊走来，正想找借口就被凤渊打断。

　　“说实话。”

　　顾煦川低下头，小声道：“今晚睡不着。”

　　凤渊：“只是今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