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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鸣来得比预想中更具体。
当苏沉舟通过锈蚀网络发出那个承认不完美的意念时,他以为会收到抽象的“共鸣频率”,或者某种象征性的精神支持。
但实际传来的,是重量。
真实的、物理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重量。
那种感觉就像整个地球的质量——不,比那更重——通过锈蚀网络的共振,汇聚到了他一个人的意识里。不是简单的信息传递,而是存在本身的叠加。
他的右半身,那些蔓延的锈纹瞬间崩裂,皮肤表面炸开无数细小的伤口,银色的锈迹混合着血液喷溅出来。左眼的七个时间圆环碎片在眼眶里疯狂旋转,切割着眼球组织,视线被血色覆盖。
“啊——!”
苏沉舟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地板,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他的意识开始分裂。
不是回到三个人格碎片的状态,而是更可怕的分裂——每一个接入共鸣的生命,都在他的意识里占据了一个“位置”。
七十亿人类。
数万亿觉醒的动植物微生物。
9372个文明意识碎片。
50个文明母亲遗愿。
再加上林晚秋转化的桥梁节点,金不换的时间管理者权限,李疏影的概念画者印记,柳青的记忆存储中心,陈山河和保护区居民的坚守……
所有这一切,所有选择不完美但自由的存在,都在此刻通过锈蚀网络的共鸣,与他的意识连接。
而连接的方式,是共享存在重量。
一个普通上班族的重量:房贷还剩二十年,孩子成绩不好,妻子最近总是沉默,父母身体开始出问题,自己每天挤地铁时都在想“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一个母亲的重量:抱着发烧的孩子在医院排队三个小时,手机里是老板催促加班的短信,钱包里只剩最后五百块,但她还在轻声哼歌哄孩子睡觉。
一个老人的重量:坐在养老院的窗前,看着夕阳,回忆一生中所有后悔的决定——没说出的话,没抓住的手,没选择的路。
一个变异体的重量:在东京街头用新长出的触须笨拙地试图写字,想要告诉世界“我也能表达”,但路人投来恐惧的眼神。
一株觉醒植物的重量:在亚马逊雨林的深处,感觉到整片森林正在被砍伐,通过根系网络传递着无声的悲鸣。
一只迁徙鸟类的重量:按照本能飞向南方,但磁场已经混乱,天空中有血色裂隙,它不知道该去哪里。
一个文明碎片的重量:被囚禁在标本库里数百万年,好不容易获得自由,却不知道自由该用来做什么,只感到巨大的空虚和困惑。
一个母亲遗愿的重量:在文明灭绝前最后一刻,将“守护后来者”的念头刻进概念层面,等待了无数纪元,只为在关键时刻说一句“我来分担”。
林晚秋的重量:作为桥梁消散时,最后想起的是母亲教她画画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窗户,画纸上的歪花真的很美。
金不换的重量:接过时间管理权限时,知道这意味着永远无法再以“人”的身份生活,但他说“我来承担责任”。
李疏影的重量:炭笔扎穿手掌时,想的不是疼痛,而是“我要把这一刻的真实留下来”。
陈山河的重量:在篝火旁说“我们选择不完美但自由”时,其实心里害怕得要死,但他还是说了。
所有重量,所有真实的、未经美化的、包含了痛苦与困惑的存在重量,在这一刻汇聚。
苏沉舟的意识像一张被过度拉伸的薄膜,每一个连接点都在承受无法想象的压力。
他的人性值开始暴跌。
3.1%……2.7%……1.9%……0.8%……
跌破1%的瞬间,他感觉到某种东西在消失。
不是记忆——记忆还在,甚至更清晰了。他能回忆起小雅每一个表情的细节,能回忆起林晚秋每一次回头的角度,能回忆起金不换每一次抉择时眼里的挣扎。
但回忆里的情感在消失。
他记得小雅叫他“哥哥”,但不记得当时心里涌起的那股温暖是什么感觉。
他记得林晚秋信任的眼神,但不记得被信任时那种“我要对得起这份信任”的决心是什么感觉。
他记得李疏影的炭笔画,但不记得看到那些不完美的线条时,心里涌起的共鸣是什么感觉。
情感在剥离。
剩下的是纯粹的“存在记录”。
就像一本书,文字还在,但读不出情感。就像一幅画,颜色还在,但看不出美感。就像一首歌,音符还在,但听不出旋律。
他要变成……纯粹的见证者。
一个记录一切但不感受一切的机器。
一个承载所有存在重量但不理解存在意义的数据存储中心。
这就是全球共鸣的代价。
引爆后第5分03秒
金不换看见了苏沉舟的状态。
全息投影上,苏沉舟的身体正在发生恐怖的异变——右半身的锈纹完全碎裂,露出下方非金非肉的诡异组织,那些组织表面覆盖着不断变化的纹路,像是无数个文明文字在同时书写。左眼已经彻底被血色覆盖,时间圆环的碎片在眼眶里形成了某种诡异的“时间涡轮”。
更可怕的是精神读数。
人性值:0.4%,还在持续下跌。
意识结构完整度:31.7%,正在崩溃。
“停止共鸣!”金不换对着通讯频道吼道,“再这样下去他会——”
“不能停。”
回答的不是苏沉舟,而是园丁网络。
那个多文明意识集合体的声音,通过锈蚀网络直接传入金不换的意识:
【他在成为桥梁。】
【不是林晚秋那种连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