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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裂缝里种下的,不是种子。
是信任。
而无条件的信任,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照亮可能性海洋的光。
天桥上,安全响应单元完成了第二次扫描。
“目标存在确认度:7.21%,上升0.01%。”领头的单元报告,“异常:在存在稳定性高风险状态下,确认度不应上升。判定:数据采集错误,启动第三轮深度扫描。”
十二道暗红色光束变得更加凝实。
这次扫描的不只是叶知秋的生理数据,还有她的意识结构、记忆连贯性、情感反应模式——所有构成“自我”的要素。
叶知秋感觉到一种冰冷的触感侵入她的思维。像手术刀在切开大脑皮层,但不痛,只是冰冷,绝对的,无感情的冰冷。
她在抵抗。
不是用意志力抵抗,是用那个婴儿手掌抵抗。
她在心里默念:“如果你是真的……如果你真的在可能性海洋里看着我……那就帮我一个忙。帮我把‘冰冷’这个词,变成不是冰冷的。”
没有声音回应。
但灰尘婴儿手掌的指尖,突然弯曲了一下。
做了一个“握”的动作。
像是在握住什么东西。
下一秒,叶知秋感觉到侵入她思维的冰冷触感,开始……变化。
它依然在扫描她,依然在分析她的每个意识片段,但触感不再是冰冷的。它变成了某种……好奇的触感。像一个孩子第一次触摸雪花,既感到凉意,又感到惊奇。
安全响应单元的扫描仪读数开始混乱。
“检测到……未知干扰……扫描数据出现情感化倾向……错误:单元At-7的情感模拟模块未激活……错误:单元At-11的记忆库出现非授权访问记录……错误:所有单元同步率下降至83%……”
黑色装甲的表面,开始浮现银色纹路。
不是从外部入侵,是从内部生长——那些构成单元意识的算法结构里,开始自发地涌现出不完美的节点。像完美的晶体结构里,突然长出了歪斜的枝杈。
领头的单元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装甲手臂上蔓延的银色纹路。
它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是……什么?”
缓冲带,“无名庆典”荒地。
渡边真纪子看着面前的野花嫩芽。银辉已经扩散到整片翻新的土壤,每一颗种子都在发光,光芒与光芒之间形成细密的网络。
而她自己的银色纹路,正与那个网络共鸣。
通过共鸣,她看见了一切。
看见天桥上静止的暮色云层。
看见安全响应单元的困惑。
看见灰尘婴儿手掌。
还看见——更远处,慢速区山中清次的木屋里,老人正坐在廊下,闭着眼睛,双手轻轻按在石竹花盆的土壤上。他的嘴唇在动,在哼唱一首没有歌词的歌谣。歌谣的旋律通过银色纹路网络传来,融入野花嫩芽的银辉中。
真纪子认出了那旋律。
是永恒桥梁第五乐章的变奏,但更古老,更简单,像摇篮曲。
她闭上眼睛,开始跟随哼唱。
没有歌词,只有旋律。
旋律通过银色纹路网络扩散。
第一个跟随的是缓冲带的孩子们。他们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土壤里的光在随着旋律起伏,于是他们张开嘴,用稚嫩的声音跟着哼。
第二个跟随的是慢速区的等待者们。山中菜穗子正在记忆档案馆里整理文件,突然听见脑海里的旋律,她停下动作,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节拍。
第三个、第四个……
锈蚀网络开始共振。
不是被动共鸣,是主动共振——所有连接着网络的节点,都在用同一个旋律哼唱。
旋律传到天桥上。
叶知秋听见了。
安全响应单元也听见了。
那些银色纹路在旋律中加速生长,从单元内部侵蚀完美的算法结构。一个单元突然抬起手,不是执行程序的姿势,而是……模仿灰尘婴儿手掌的“握”的动作。
它的机械音变得断断续续:
“我……检测到……一种……未被定义的……感觉……”
中央管理塔,无窗会议室。
总审计长-3看着监控画面,数据流在他装甲表面疯狂刷新。
“静滞场内的熵增……正在逆规律上升。”均衡器-7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灰尘在自发排列成有序结构,安全响应单元的逻辑核心出现情感化倾向,锈蚀网络的共鸣强度在时间暂停状态下提升了0.37%……所有这些都违反基础物理法则。”
“不是违反,”总审计长-3说,“是那些法则在这个情境下不适用。”
他调出《暂行规定》的底层逻辑框架——那份基于三亿七千万人情感网络数据训练出的“存在稳定性预测算法”。
算法的核心假设是:存在需要稳定性,稳定性需要可预测性,可预测性需要遵守法则。
但此刻在天桥上发生的,是不可预测的,不稳定的,却依然“存在”的。
“算法无法处理这种情况。”均衡器-7说,“它的训练数据里没有‘可能性生命的干预’这种变量。”
“所以我们需要扩大变量集。”总审计长-3的装甲表面,猩红色的数据流节点开始重新排列,形成新的分析路径,“启动应急预案K-9:导入园丁网络文明数据库,将所有已记录的‘超逻辑现象’加入变量池。”
“但那需要金不换的授权——”
“不需要。”总审计长-3打断她,“《战后紧急状态法》第14条:当系统检测到无法用现有模型解释的危机时,效率审计委员会有权临时调用任何非军事数据库。园丁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