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后的黑雾并非实体，而是高浓度的能量屏障。

祖龙号的舰首撞入黑雾，失重感传来。

深海水压瞬间消失，仪表盘上的压力读数归零。

“重力环境改变。”

墨承盯着屏幕。

“反重力引擎全功率输出，维持姿态。”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里没有海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头顶上方是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半球形能量罩，将万米深海的海水死死挡在外面。

而在能量罩的下方，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城市。

这座城市没有地基，无数座建筑就这样漂浮在黑暗的虚空中，彼此之间由光带连接。

这些建筑并非实体。

它们通体由流动的光影构成。

“这是……鬼城？”

项羽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那些没有实体的建筑，眉头紧锁。

“没有石头，没有木头，全是光？”

嬴政站在指挥台上，目光扫过这座光之城。

“不管是什么，先降落。”

“寻找停泊点。”

舰队缓缓下降，向着城市边缘的一处巨大广场飞去。

那里有一排排光柱组成的停泊位。

祖龙号稳稳地停在光柱之间。

舱门打开，嬴政率先走出战舰。

脚下踩着的是一层凝固的光幕。

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但足以支撑人的重量。

“全军列阵。”

韩信下令。

近五万秦军迅速集结，光能连弩上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这座城市太安静了。

虽然到处都是流光溢彩的建筑，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有人。”

敖突然看向左侧的街道，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宽阔的光之街道上，出现了一些人影。

他们身上穿着款式古朴的长袍，面容姣好，神情安详。

无论男女老少，身体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体内流淌着淡淡的荧光。

他们三五成群，有的在交谈，有的在散步，有的在某种光构成的仪器前操作。

对于突然闯入的秦军大部队，这些人视若无睹。

一名身穿白袍的女子径直走向秦军的方阵。

前排的虎贲军士兵立刻举起盾牌，想要阻拦。

但这名女子直接穿过了盾牌，穿过了士兵的身体，继续向前走去。

“鬼！”

被穿透身体的士兵脸色惨白，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没有任何伤口，只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别慌。”

张良走上前，伸手去触碰一名路过的老者。

手掌穿过了老者的肩膀，没有任何阻碍。

“果然是精神体。”

张良收回手，神色凝重。

“他们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是纯粹的意识集合。”

通讯器里传来了艾拉的声音。

“陛下，根据亚特兰蒂斯的记载，姆大陆在沉没前，进行了一场全族飞升。”

“他们抛弃了肉体，将意识转化为了能量形态。”

“这里是他们的精神家园，也是囚笼。”

嬴政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幽灵。

他们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似乎生活在一个没有烦恼的乌托邦里。

“囚笼么。”

嬴政冷哼一声。

“没有肉体的束缚，却也被困在了这方寸之地。”

“这种永生，不要也罢。”

大军开始在城市中推进，街道两旁的景象美轮美奂。

光构成的喷泉喷洒着彩色的光点，虚幻的花园里盛开着永不凋谢的花朵。

这里没有贫穷，没有疾病，没有死亡，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完美。

但走着走着，诡异的感觉越来越强。

“不对劲。”

韩信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路边的一个孩童身上。

孩童正在拍打着一个光球。拍一下，光球弹起。再拍一下，光球弹起。

动作机械，节奏恒定。

“他已经拍了一千二百下。”

韩信说道。

“每一次的高度、力度、角度，完全一致。”

“分毫不差。”

项羽也发现了异常。

他指着远处的一对情侣。

“那两个人，在那个路口告别了十次。”

“每次说完话，男的转身走五步，女的挥手。”

“然后画面重置，他们又回到了路口，重新开始告别。”

“这根本不是生活。”

项羽吐了口唾沫。

“这是戏台上的木偶。”

嬴政停在一座宏伟的光之神庙前。

神庙的台阶上，跪满了祈祷的信徒。

他们嘴里念念有词，但仔细听去，所有人念叨的都是同一句话。

“赞美……永恒……”

声音空洞，没有起伏。

就像是一段被设定好的程序，在无限循环。

“子房。”

嬴政开口。

“你看出了什么？”

张良闭上眼睛，浩然正气在体内运转，感知着周围的精神波动。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

“控制。”

“这里有一个极其强大的意志，在控制着所有人的思维。”

“这些精神体已经没有了自我。”

“他们只是那股意志的傀儡，在这里日复一日地演绎着虚假的繁荣。”

“为了掩盖什么。”

嬴政抬头看向城市中央，有一座直通穹顶的高塔。

高塔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红色眼球状晶体。

所有的光带，最终都汇聚到那里。

“掩盖真相。”

嬴政握紧了人皇剑。

“或者说，为了把我们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原本柔和的淡蓝色天空变了颜色。

血光瞬间染红了整座城市。

原本安详的街道，变得阴森恐怖。

光构成的喷泉变成了喷涌的血水。

盛开的鲜花枯萎，变成了扭曲的触手。

正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