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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光。然后她看见了他。
不是背影。
这一次他正对着她。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穿着那身沾满灰尘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他的脸比照片里更瘦,眼眶深陷,嘴唇干裂,眼睛——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正望着她,不,不是在看她。
是穿过她,望向她身后的某个地方。
她想开口说话,想问他是谁,问他为什么痛苦,问他为什么站在悬崖边缘往下看。但她的喉咙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语言,更像是直接涌入脑海的感知:他累了。他真的很累。他已经走了太久太久,背负了太多太多。他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他在走。即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还是在走。
他停下来过吗?
想过放弃吗?
无数次。
那为什么还在走?
短暂的沉默。然后她“看见”一些画面闪过:一个男人的脸,满脸是血却还在笑;一个女人的手,轻轻抚摸过一个孩子的脸颊;一个少年站在夕阳里,绿眼睛里满是促狭的光;还有很多人,很多很多她不知道名字的人,他们的脸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她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她知道一件事:
他在为他们走。
即使他们都不在了,他还是在为他们走,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词。她听不见,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我要活下去。
安吉拉猛地睁开眼睛。
她跪在地上,脸埋在双手里,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流。口腔里的甜味还在,那暖流还在体内流动,但她的心被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几乎要撕裂她的情绪攫住了。
那不是悲伤。
是比悲伤更重的东西。
是看见一个人背负着整个世界往前走,却没有人能帮他一把的那种感觉。
那晚的仪式结束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她跪在原地,看着人群散去,看着执事收拾祭坛上的圣餐,看着主教脱下深红祭袍,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主教注意到她,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
“孩子,你需要什么吗?”
安吉拉抬起头。她的眼睛红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主教,”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石头摩擦石头,“他……他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在……吃他?”
主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他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他的记忆被封印了,他的意识被蒙蔽了。他以为自己是人,以为自己只是另一个战士。他不知道那超越者的力量在他体内流动,不知道他背负的是神的使命。”安吉拉盯着他。
“那……那如果我们告诉他呢?”
“不能。”主教摇头,“他的觉醒必须自然发生。过早的揭示会摧毁他的意识。我们必须等待,必须祈祷,必须用我们的虔诚和爱,为他铺好觉醒的道路。而我们分享他的身体,就是这铺路的一部分。通过我们的身体,他的力量得以流动;通过我们的虔诚,他的意志得以强化。”
安吉拉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教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祭坛上剩余的圣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他‘路西斐尔’吗?”他问。
安吉拉摇头。
“‘路西斐尔’——晨星,黎明之子。在最古老的传说里,他是光明的承载者,是神最完美的造物,因为拒绝向人类屈膝而坠落。但他坠落之后呢?传说没有说。也许坠落本身就是使命,是为了来到我们中间,成为我们的一员,背负我们的罪,最终——把我们带回光里。”他转身离开。
安吉拉跪在原地,望着祭坛上那些玻璃容器。盛着血的,盛着肉的,在导光管的暖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那个人的肉。
那个人的血。
那个人的疲惫,孤独,绝望,还有那几乎要将身体撕裂的痛苦。
他在为他们走。
为他们所有人。
为四十亿死去的灵魂,也为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
而她,她们,他们——在吃他。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等她终于站起来,走出地下室,回到地面时,人工穹顶上已经模拟出清晨的光。阳光洒在她身上,但她感觉不到温暖。
那天之后,安吉拉开始改变。
她不再只是周日参加礼拜。她开始每周来三次,后来每天来。她申请成为执事的助手,帮忙清洗那些从科研部淘来的废弃物资,帮忙布置祭坛,帮忙分发圣餐。她开始学习安吉力克教会的神学文献,背诵那些她曾经觉得晦涩的教义,抄写圣歌的歌词。
她不再只是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她开始用一切方式接近他。
有人告诉她,教会有一些更深入的修行方式——通过冥想,通过与圣餐更深层的连接,可以更直接地感知到那超越者的存在。她试了。深夜独自跪在礼拜堂里,把那小块肉含在舌下,让它慢慢融化,然后闭上眼睛,任由那暖流将自己淹没。
大多数时候她只能看见片段:一只沾满血的手,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但偶尔,非常偶尔,她能“听见”什么——不是语言,更像某种直接的意念:他在想一个人,想一个叫艾伦的人。他在想一个地方,一个有很多树和很多水的地方。他在想一件事,一件他必须去做但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的事。
她不知道艾伦是谁。
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
但她知道他在想。
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