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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句话,如甘霖落旱土,如晨光照黑云,压在所有大易朝臣心头数月的南疆危局,一朝得解!
殿内刹那间陷入一片死寂。方才还萦绕在金銮大殿里沉甸甸的阴霾,仿佛被这一句捷报瞬间撕碎。
文武百官立在白玉丹墀之下,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一双双眼睛直直望向御座之上手持军报的文德帝,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敢率先出声,生怕是连日忧心生出的幻听。
不过数息的寂静过后,满堂轰然炸开!
压抑了数月之久的惊喜、狂喜与如释重负的振奋,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瞬间席卷整座金銮殿。
此起彼伏的惊叹、低声热议、躬身恭贺之声交织在一起,在雕梁画栋的巍峨殿宇之中回荡,滚滚声浪向外漫出,似要震彻九霄云天。
两侧列班的文臣们眉眼骤然一亮,连日萦绕眉间的忧心忡忡一扫而空。
先前南疆战报频传,南诏联军步步紧逼,战火随时可能烧入大易腹地,多少人家会流离失所,这些念头日夜盘桓在文臣心头,令他们寝食难安。
此刻喜讯入耳,一张张饱经思虑、略带倦色的脸庞,瞬间铺满释然的狂喜。
他们侧过头,与身旁同僚两两相视,眼底皆是掩不住的喜色,微微偏首压低声音,彼此拱手互贺。
“南疆危局终解,真是我大易之幸!”
“中州王用兵如神,击退南诏联军,保南疆万民平安,国运昌隆啊!”
不少须发斑白的老臣,手微微攥紧朝笏,只觉心头滚烫,长长吐出一口郁结胸中多日的闷气。
从前每夜挑灯阅览边关奏疏,为南疆战事夙夜忧叹,辗转难眠,悬在心上的一块巨石,此刻轰然落地,连日的焦虑愁苦尽数消散,苍老的眉眼舒展,眼角甚至泛起一丝激动的微光。
立于另一侧的一众武将,神色更是激昂豪迈。
一双双虎目骤然发亮,脊背不自觉挺直,胸腔之中热血翻涌。
他们深知边疆沙场的残酷,知晓中州王麾下将士是如何披甲枕戈、浴血厮杀,以血肉之躯守住南疆国门,护住大易千里疆土。
这份来之不易的停战喜讯,让身为同袍的他们倍感振奋与自豪。
数月以来紧绷在肩头的战意、压在心底的重重压力,尽数化作汹涌的狂喜。
有人双拳微握,眸中满是敬佩,心中暗自赞叹中州王赵嘉烨不愧是皇族第一猛将。
朝堂肃穆的规矩,在此刻被众人暂时抛在脑后。
满殿文武齐齐躬身俯首,宽阔的朝服下摆随动作轻扫丹墀青石,如山般齐齐拜下,恢弘的山呼拜贺之声层层叠叠而起,声浪壮阔,震彻整座皇城。
“天佑大易!吾皇圣明!贺喜陛下!南疆大捷,国祚永安!”
一声声呼喊连绵不绝,喜气磅礴浩荡,盘旋在大殿穹顶。
御座之上,文德帝端坐龙椅,龙袍上金线绣制的五爪金龙在殿中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他展阅完手中中州王送来的军报,缓缓将竹简合拢,龙心大悦,眼底漾开浓郁笑意。
过去数月,北境魔域虎视眈眈,南疆南诏联军举兵进犯,南北双线同时告急,两道重担沉沉压在他这位帝王肩头。
无数个深夜,他独坐御书房翻阅边关急报,彻夜难眠,唯恐战火蔓延,生灵涂炭。
如今南疆战事暂歇,一块千斤重担从肩头卸下,满心皆是国泰民安的宽慰。
他抬手微微下压,浑厚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喜色,响彻大殿:“众卿平身。中州王戍守南疆,护我南疆百姓,待后续再论功行赏。”
队列之中,太子赵嘉佑立于储君专属位置,一身太子朝服,身姿端正如常,稳如青松。
他随着满朝文武一同躬身俯首,脊背弯起的角度分寸恰到好处,神色恭谨得体,面上挂着温润的笑意,看起来与满朝文武一般,为国之大捷由衷欣喜,完美融入这一片举国同庆的氛围之中,任谁打量,都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无人知晓,低垂的眼帘遮盖之下,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家国喜悦,没有一丝朝野振奋。
南疆大捷?
中州王凯旋在望?
旁人眼中天大的盛世喜讯,落在重黎的心底,不过是他全盘棋局之中,一枚无关痛痒、暂时归于平顺的棋子动静。
他心底漠然盘算:南诏联军暂时收兵,中州王这支精锐被牢牢牵制在南疆,短时间之内无法抽身北上支援津渡府。
大易朝堂上下,所有人都会因为南疆停战而放松紧绷的神经,对潜藏在东宫的隐患降低戒备。
大易越是安稳繁盛,朝野越是欢欣安定,世人放下警惕之心,他蛰伏筹谋、伺机颠覆王朝的计划,便越是稳妥顺遂。
他垂眸掩去眼底幽深冰冷的漠然,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心底只余下一句冷然笃定的暗忖:不过是,又为我魔域的魔族大业,铺平了一寸坦途。
待百官起身,继续议论南疆战事之时,赵嘉佑面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润神色,静静立于班中,偶尔附和身旁官员几句恭贺之言,言语得体,举止有度。
文武大臣看在眼里,只觉得储君仁厚,心系万民,愈发交口称赞太子贤德。
捷报由金銮大殿传出,不过半日功夫,喜讯便顺着四通八达的街巷,传遍整座帝都。
城内百姓听闻南疆停战,不必遭受南诏叛军兵祸荼毒,人人眉开眼笑,街头巷尾处处洋溢着欢喜。
市集之中商贩高声谈论喜讯,茶坊酒肆里客人举杯相庆,家家户户心中安定,庆幸能够继续守着家园,过太平日子。
钱家身居这场喜事之外,却敏锐捕捉到了这股席卷帝都的喜气,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