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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青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轻嘶。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望向远方通向津渡府的官道,心头陡然升起一丝警惕。
岐山大营本就是北境前沿的中转据点,官道乃是粮草、兵马通行的命脉,往日绝不会这般死寂。
他眉头紧锁,敏锐地察觉出,通往津渡府的官道似乎被截停了。
“停军!”
钱青沉声喝令,身旁亲兵立刻策马奔走,一层层将军令传下去。
隆隆前行的大军缓缓驻足,甲叶碰撞之声渐渐平息。
钱青抬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目光扫过四周起伏的丘陵,秋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竟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的肃杀。
“来人。”
两名精干斥候快步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速往岐山大营,当面询问守营将领,北上津渡的官道为何阻断,是津渡前线传令封路,还是另有变故。仔细探查,探明缘由,速来回报,万万不可大意。”
钱青声音沉稳,目光郑重地嘱咐二人。
“末将遵令!”
两名斥候翻身上马,带上腰牌,策马向着岐山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钱青驻马原地,静静等候消息,心底暗自思索。
若是津渡军情紧急,临时封锁官道,防止魔域细作混入,尚在情理之中。
可若是另有埋伏,那这十万大军,便踏入了险境。
他抬手遥望津渡方向,心中暗自祷告,但愿只是前线临时布防,而非魔域设下的圈套。
大军长途奔袭,士卒疲惫,若是前路遇袭,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头吩咐身旁副将: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休整,各部收拢队伍,整肃甲械,派出游骑向四周侦查,提防周遭异动。在斥候带回消息之前,大军不可贸然继续向前。”
副将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十万大军就地安营,一座座营帐迅速在岐山大营外围搭建起来,巡哨的士卒往来游走,戒备森严。
钱青立于高坡之上,目光紧紧盯着斥候远去的方向,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官道无故被截,前路吉凶未卜。
秋阳高悬,旷野长风卷着枯草碎屑,簌簌掠过十万大军的连营。
层层叠叠的军帐沿平缓的山坳铺开,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玄铁战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灰,长枪戈戟林立如林,肃杀的军威压得周遭秋风都滞缓了几分。
连日行军的疲惫被规整的军纪压下,三军将士依次休整埋锅,袅袅炊烟自万千灶台中缓缓腾起,混着粮草烟火与铁甲风霜的气息,弥漫在整片原野之上。
此地距岐山大营尚有三四十里山路,道途崎岖、山林掩映,并非一马平川的坦途。
军中斥候皆是精挑细选的精锐,胯下战马更是千里良驹,疾驰奔走如风逐流云,可即便如此,一来一回往返探查,最少也要耗费两三个时辰。
大军驻停休整、埋锅造饭的间隙,日头渐渐西斜,暖意褪去,风里多了几分深秋的寒凉。
就在全军将士刚刚用完野炊、收拾锅灶、整肃甲兵,预备稍作休整便继续行军之际,远处官道尽头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破风之声。
哒哒哒——
马蹄声密集而慌乱,打破了军营旷野的宁静,不同于常规斥候归营的沉稳节奏,带着一丝难掩的焦灼与仓促。
营前值守的卫兵瞬间紧绷神经,手持长戈横立防线,目光死死锁向烟尘起处。
只见两道黑色快骑破开漫天尘土,朝着大军驻地疾驰而来,而让所有值守将士心头一凛的是,往日双人出行的斥候归队,今日马背上竟多出了一人。
去时是两名轻装斥候,归时马后随行一道陌生的戎装身影。
烟尘渐散,三人身影愈发清晰。
两名己方斥候甲胄沾灰、鬓角带汗,脊背绷得笔直,眼底藏着风尘与急色,显然是一路马不停蹄、全速奔回。
而那名多出的男子,身着岐山大营专属的墨色镶边守军战甲,制式规整、品级分明,身姿挺拔精干,腰佩制式军刀,腰间悬着大营副将腰牌,眉眼锐利沉稳,周身带着常年驻守边境、浴风戍边的铁血气场。
此人正是岐山大营守将麾下副官,杜威。
年约三十有二,正值武将体魄、胆识、阅历最鼎盛的年岁。
常年驻守北境苦寒前线,风霜在他眉宇间刻下了深重的凌厉,肤色是久经日晒风吹的古铜色,下颌线条硬朗冷硬,一双眼眸深邃锐利,此刻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焦灼,眉宇间紧锁的褶皱从未舒展过半分。
他一路颠簸疾驰,战甲边角磨损沾尘,鬓发被秋风吹得凌乱,唇角紧抿,周身气场沉肃压抑,无需多言,便知是携着惊天急讯而来。
值守亲兵不敢怠慢,即刻上前引路,快步穿过层层军帐,直奔中军主帐而去。
此刻的中军主帐外,钱青正负手立在帐前空地上。
少年将军身姿挺拔如松,一袭银白镶边主将战甲纤尘不染,腰束鎏金玉带,配一柄三尺青锋长剑,剑穗随风轻晃。
他年岁尚轻,不过二十四五,较之眼前三十余岁、久经战阵的杜威,看似年少青涩,却一身气度沉稳内敛,眉眼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果决。
这是钱青此生第一次独自执掌十万大军、领兵奔赴前线。在此之前,他多居于后方参赞军务、研习兵法谋略,从未独当一面坐镇沙场。
此番临危受命、孤军北进,他心中既有身负皇命的沉甸甸责任感,亦有初次统兵的审慎忐忑,更对每一位镇守北境国门、常年抵御魔域侵袭、死守边疆的前线将士,怀揣着发自心底的敬重与钦佩。
他深知北境疆土寸寸皆险,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