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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渡府被困多日,钟将军孤军死守、日夜煎熬、盼援无望,如今大军终于突破封锁、打通通道,距离孤城近在咫尺,本该是振奋军心之事。
可诡异的战局、凭空消失的魔军、突如其来的通畅,处处破绽、处处反常,让钱青不敢有半分松懈侥幸。
他深知,兵家诡道,大善即大恶,大通即大险!
越是毫无阻拦,越是暗藏杀机!
心念既定,钱青即刻抬手勒住行军节奏,沉声下令:
“全军放缓行进速度,保持阵型,稳步缓行,戒备四方!”
随即他目光锐利扫过身侧亲卫,冷声道:
“挑选十名身手矫健、胆识过人、探查精锐的亲卫,轻装先行,极速探路!查前方路况、查周遭异动、查津渡府外围情势,遇异动即刻回报,切勿贸然深入!”
十名亲卫领命,即刻快马加鞭,化作十道黑影,趁着沉沉夜色,疾速奔赴前路探查。
余下三千大军收敛锋芒,放缓脚步,在漆黑深夜中稳步缓行,人人紧握兵刃、凝神戒备,目光扫视四方幽暗山林,时刻提防暗处突发杀机。
夜色愈发深沉,晚风愈发凛冽,天地间依旧死寂无声,整片北境大地安静得可怕。
没有厮杀、没有呐喊、没有风声异动,唯有大军沉稳的脚步声、马蹄声缓缓前行,在空旷的官道上悠悠回荡。
整整一个多时辰,大军在极致的沉寂与紧绷的戒备中缓缓东进。
距离津渡府城池已然极近,按照脚程,已然抵达城郊外围地界。
可视线尽头,依旧没有半点城池轮廓、灯火微光、城墙剪影。
正当众人满心疑惑、心绪紧绷之际,远处夜色中几道急促的马蹄声骤然疾驰而来!
是先行探路的亲卫回来了!
众人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那十名亲卫策马狂奔而归,马匹气喘吁吁、浑身汗湿,马速慌乱急促,全无往日探查归来的沉稳规整。
待到近前,众人才骇然发现,这十名久经沙场、胆识过人、见惯尸山血海的精锐亲卫,此刻尽数状态癫狂、神色崩坏。
他们面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双目圆睁,瞳孔骤缩,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惊恐、骇然与难以置信,像是目睹了世间最恐怖、最诡异的炼狱景象。
有人浑身剧烈颤抖,牙关不受控制地磕碰打颤,双手死死攥紧缰绳,指节泛白僵硬;
有人呼吸紊乱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额间冷汗层层浸透鬓发,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有人眼神空洞涣散,浑身僵硬麻木,身躯不受控制颤栗不止。
这些都是跟随大军南征北战、历经无数厮杀险境、见过万千惨烈战场的精锐,纵使面对魔军屠阵、尸横遍野、血战绝境都不曾有半分惧色,可此刻,他们已然被彻底吓破心神。
为首的亲卫策马冲到主将身前,猛地勒停马匹,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晃动,几乎要从马背上跌落。
他抬眼望向钱青,嘴唇哆嗦不止,面色灰败惨白,眼神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连声音都带着极致的颤抖破碎,不成语调。
“将军……将军……前方、前方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他一句话断断续续、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都在发抖,浑身战栗不止,仿佛灵魂都在剧烈震颤,可见所见之景,早已超出常人认知、超乎沙场凶险、颠覆世间常理。
夜色寂静无声,全军将士瞬间屏息凝神,所有人的心瞬间悬到嗓子眼,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场。
钱青见状,心底警铃炸响,周身气场骤然沉冷。
他太了解自己麾下亲卫的胆识心性。
这群士卒悍勇无畏、沉稳坚毅,纵使身陷重围、直面魔物凶煞,也依旧能镇定自若、杀伐不退。
能让这群见惯生死、无惧凶险的精锐吓成这般魂飞魄散、心神俱裂的模样,前方之事,必定惊悚诡异、骇人听闻、匪夷所思!
夜色寒凉,风势骤停,整片天地死寂得令人窒息。
钱青手腕微收,稳稳勒住马缰,端坐马背身姿沉稳如山,哪怕心头惊涛骇浪,面上依旧沉凝冷峻,漆黑的双眸紧盯惊惧失态的亲卫,声音低沉厚重、字字沉稳,压过夜风死寂:
“稳住心神!究竟出了何事,据实回话!”
亲卫猛地吞咽一口凉气,浑身抖得愈发厉害,下巴剧烈震颤,眼神涣散地望向津渡府的方向,语气破碎凄厉,带着极致的惊恐与茫然,吐出一句全然匪夷所思、颠覆常理的话:
“将军……津渡府……整个津渡府城……消失不见了!”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如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畔!
轰!
全场死寂!
周遭所有士卒浑身一震,瞳孔齐齐骤缩,脸上瞬间写满错愕、茫然与不敢置信。
钱青的眉头瞬间死死锁紧,眉心褶皱深如沟壑,脸色骤然沉冷到极致,眼底掠过极致的震惊、疑惑与凛然。
他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心口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与惊悚感,瞬间席卷全身。
津渡府!
那可是北境数一数二的巨型重镇!
城墙巍峨百丈、方圆数十里,城池壁垒坚固、屋舍万千、街巷纵横,内屯数万守军、数万百姓、无数粮草军备、城防器械。
这般庞然大物,屹立北境百年,屏障山海、镇守边疆,是实打实、沉甸甸、巍峨宏大的雄城坚壁!
一城之地,山川可移、土石可崩、城池可破、守军可亡,可偌大一座城池,万千屋舍城墙、数万军民故土,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城池非烟、非雾、非幻影,乃是土石浇筑、砖石堆砌的世间实形!
何谓——整个都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