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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取过榻边精致的冰玉茶具,这套茶具通体通透澄澈,是万年寒玉雕琢而成,触手沁凉,专为阴月宫寝殿日常所用。
杯中盛着刚烹好的幽冥雪雾茶,茶汤清透翠绿,袅袅白雾盘旋升腾,萦绕着清雅绵长的茶香,驱散了殿中常年不散的幽寒之气。
我指尖纤细白皙,轻轻捏着玉杯杯耳,动作舒缓雅致,慢悠悠为他斟茶。
殿中静谧安然,唯有茶水入杯的细碎潺潺声响,和两人无声相对的松弛氛围,岁月静好,难得安稳。
可这份闲适并未持续片刻,殿外骤然传来一阵清脆急促、哒哒作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快灵动,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跳脱,一路由远及近,打破了阴月宫方才静谧松弛的氛围。
我指尖动作微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不用看也知晓,定是性子活泼跳脱的十醍又来了。
而身侧原本慵懒闲适、漫不经心的哥舒危楼,听闻脚步声的刹那,周身松弛的姿态骤然一凝。
方才漫靠在榻上的脊背瞬间挺直,慵懒舒展的双腿即刻并拢端正,搭在膝头的双手悄然收拢,归置得规整端正。
他眉眼间所有温柔笑意瞬间尽数敛去,如同潮水退去无痕,方才那几分温润人气荡然无存。
瞬息之间,那位慵懒随性的故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位执掌魔域、威压万族、杀伐决断的魔域圣君。
他微微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重覆寒霜,眸光沉敛淡漠,不带半分情绪,周身气场骤然收紧,凛冽森然的魔君威压无声弥漫开来,充盈整座寝殿。
明明只是端坐未动,却仿佛万丈玄冰骤然降临,肃杀、威严、不可亵渎,让人望而生畏、心神俱颤。
我看着他这瞬间变脸、一秒端正的模样,心底暗暗好笑,手中斟茶的动作依旧不急不缓,眼底藏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故意不动声色,静静看戏。
下一秒,一道清脆甜软、带着雀跃欢喜的少女嗓音骤然从殿门口传来:“姐姐,我来啦!”
话音未落,一抹灵动纤细的粉色身影便快步闪进殿中。
来人正是十醍。
今日的十醍,身着一身浅桃粉流云广袖衣裙,衣料柔软轻盈,边角绣着细碎的白色铃兰纹样,随风微动,温柔又鲜活。
她年纪尚轻,面容娇俏甜美,眉眼弯弯,杏眼清澈透亮,似盛着山间最纯净的星光。
鼻尖小巧粉嫩,唇瓣天然嫣红,脸颊带着少女独有的饱满胶原蛋白,白皙娇嫩,满满都是鲜活灵动的朝气。
乌黑柔顺的长发被精心梳成双环发髻,缀着两缕粉色流苏发带,跑动之时,流苏轻轻摇曳,灵动娇憨,惹人喜爱。
她素来性子天真烂漫、活泼跳脱,无拘无束,素来不惧九幽殿的幽寒肃穆,每次前来,皆是这般风风火火、雀跃欢喜的模样,带着满身鲜活暖意,驱散殿中沉寂寒凉。
方才一路小跑而来,她周身裹挟着一缕清甜雅致的花果香风,随着她的身影涌入殿内,冲淡了殿中浓郁的魔域肃杀之气。
看着她风风火火、毫无规矩的模样,我眉眼柔和,带着几分惯有的温柔叮嘱,轻声道:
“慢点,慢点,急什么?偌大的宫殿,又无人与你争抢。”
十醍脚步轻快,眉眼弯弯,正仰着小脸,满心欢喜地想要笑着应答我的话语,眼底满是纯粹的亲昵与雀跃。
可就在她抬眸扫视殿中,目光触及榻边端坐的那道玄色身影的瞬间,所有的欢喜、雀跃、鲜活,尽数僵在脸上。
她轻盈的脚步猛地骤然刹车,力道极猛,裙摆翻飞一瞬,又瞬间稳稳定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再动。
方才弯弯含笑的眉眼瞬间瞪大,清澈的杏眼倏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所有的鲜活灵动、天真烂漫,尽数被极致的惊愕与惶恐取代。
那张娇俏甜美的小脸唰地一下彻底失了血色,方才的粉嫩嫣红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一片惨白,连唇瓣都失了原本的色泽。
她浑身骤然紧绷,方才轻快跳动的呼吸瞬间屏住,整个人僵立原地,手足无措,四肢都仿佛变得僵硬沉重。
如同老鼠见了猫。
结结巴巴、带着明显颤音的嗓音,断断续续从她紧绷的喉间挤了出来,满是惶恐不安:“圣、圣君哥哥也在?”
这一瞬的十醍,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慌乱得手足无措。
在她心中,九幽姐姐温柔和善、包容万般,素来待她温柔疼爱,是世间最温和亲近的人,让她可以肆意撒娇、肆意嬉闹,无需拘谨、无需防备。
可哥舒危楼截然不同。
这位魔域圣君,是执掌万族生杀大权的至尊,是传闻中杀伐滔天、威严盖世、性情莫测的存在。
他坐镇九幽魔域,俯瞰四海八荒,举手可覆云雨,抬手可定生死,千万年来,威慑魔域万众,无人敢在他面前有半分放肆。
往日里她偶尔偶遇哥舒危楼,皆是远远行礼,连抬头直视他眼眸的勇气都没有。
他周身那股沉淀了千万年权谋杀伐的威压,冰冷、凛冽、至高无上,足以让所有下位者从心底生出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她方才满心欢喜跑来,一心只想来找九幽姐姐撒娇闲谈,满心放松、毫无防备,万万没有想到,素来极少闲坐寝殿的圣君,竟会在此处独处。
猝不及防的相遇,让她瞬间方寸大乱,心底又慌又惧,连呼吸都不敢肆意。
殿中气氛瞬间凝滞。
端坐榻上的哥舒危楼,闻言只是极为淡漠地微微挑起眼皮,漆黑淡漠的眸光淡淡扫了十醍一眼。
那一眼毫无温度、毫无情绪,淡漠得如同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