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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之力,扛下了万载浮沉、乱世风雨。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人族反扑、朝堂诡计、大业难成,而是九幽永世沉沦、再无归期。
万幸,苍天垂怜,万古沉眠终有醒期。
九幽归来了。
可归来之后,他心中从未真正安稳松弛。
九幽魂体初复、身躯归位,沉睡百年的根基尚未完全稳固,神魂孱弱、元气亏虚,本该安居深宫、静心休养、不问世事、颐养神魂,彻底抚平万古沉眠留下的暗伤。
可她生来心有苍生、胸有大局,素来通透坚韧、责任心重。
哪怕历经沉寂归来,依旧放不下两界安宁、放不下魔域万民、放不下他一人独撑的破碎棋局。
她总是闲不住,事事亲力亲为,处处费心劳神。
魔域百废待兴、残局未稳,人魔博弈暗流汹涌,朝堂新旧势力交错制衡,无数繁杂政事、隐秘布局、人心权衡,她件件放在心上,日日费心思虑,时常久坐不眠、凝神筹谋,耗费心神、透支神魂。
无数个深夜,他立在殿外廊下,静静看着寝宫之内灯火长明,看着她倚坐案前、蹙眉思索的模样,心底满是疼惜与无奈。
他万般想劝,千般想护。
他无数次在心底默念,大业他可独揽,棋局他可独撑,风雨他可独挡,万古浮沉他可独自承接。
他坐拥魔域至尊权柄,手握滔天战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世间没有他扛不住的风雨,没有他摆不平的动荡。
他唯一的心愿,从来不是早日一统两界、功盖千秋、万古留名。
自九幽归来那日起,他毕生所求,从来只有一桩——愿她岁岁安闲、日日松弛,无劳神、无费心、无牵挂、无烦忧。
他情愿自己身负万钧、满身风霜,换她一世安稳、半生清闲。
可九幽心性已定,通透执拗、心怀大局,从来不肯安心休憩。
他软言劝说、温声叮嘱无数次,尽数无用,根本劝不住分毫。
她心系苍生、心系大局、心系他千万年孤苦,便注定无法独善其身、安然闲居。
这是哥舒危楼心底藏得最深、最无解的郁结与惦念。
可今日,难得不同。
今日阴月宫中有欢声笑语,有鲜活暖意。
十醍天真烂漫、娇憨鲜活,性子跳脱纯粹,无忧无虑,最是能暖人心扉、驱散沉寂;关山瞳温顺乖巧、细腻安静,温柔妥帖、懂事通透,沉静的性子最是惹人怜爱。
两个干净纯粹、毫无心机的小姑娘伴在身侧,嬉闹闲谈、撒娇相伴,不用面对冰冷的权谋棋局,不用思虑繁杂的朝堂政事,不用权衡凶险的人魔局势。
想来九幽今日终能卸下满身重担、暂且松快心神,不必时时紧绷心绪、步步思虑大局。
一念及此,哥舒危楼眼底的温柔暖意愈发浓重,心底的欣慰与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他素来深沉寡言、情绪内敛,万事藏于心不表于情,可唯独关乎九幽,所有克制都会悄然崩塌,所有温柔都会悄然流露。
不止今日。
心念骤然流转,他心底悄然生出一个长久稳妥的盘算。
这般鲜活温柔的热闹,不该是偶尔有之的侥幸,该是往后岁岁日常的安稳。
往后,他不妨暗中通个气、递个话给十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