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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醍闻言瞬间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好奇:
“蠡州城的驴肉火烧?我听闻那是北方绝佳的市井美味,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卤肉鲜香浓郁,回味无穷,只是我从未尝过。姐姐吃过吗?真的那般好吃吗?”
“自然是极好的。”
我唇角含笑,缓缓回忆道,“蠡州城就在归宗山脚下,那时候我时常溜下山,尝过一次正宗的驴肉火烧。”
“刚出炉的火烧皮热气腾腾、外酥里嫩,卤制入味的驴肉肥瘦相间、香而不腻,再将焖子剁碎,夹入火烧之中,一口咬下,唇齿留香,回味无穷,是寻常宫廷珍馐,都比不上的市井烟火滋味!”
人间烟火,最是抚慰人心。
身居魔宫多年,日日面对的是权谋算计、杀伐棋局、冰冷规则,见惯了高台之上的尔虞我诈、风起云涌,反倒最是贪恋这般寻常市井的鲜活暖意、烟火滋味。
十醍听得满脸向往,连连点头:“听姐姐这么说,我都有些嘴馋了!不知圣君哥哥能不能很快让人送来,我也想尝尝这人间难得的美味!”
看着她满眼期待、雀跃欢喜的模样,我眼底笑意更深,从容道:“放心,有他出手,必然转瞬即至,用不了片刻,便能吃到新鲜出炉的火烧。”
哥舒危楼素来行事高效极致,更何况是应我的要求,区区市井吃食,他麾下暗线遍布天下,必然顷刻可取,不会让我与众人久等。
一旁的关山瞳安静立在旁,眉眼温顺,静静听着我与十醍闲谈,偶尔轻轻眨眼,眼底也藏着几分浅浅的期待,乖巧又恬静。
殿中闲谈声声,温柔鲜活,暖意融融,与方才肃杀压抑的氛围判若两地。
我静静看着眼前两个鲜活可爱的小姑娘,心中悠然安稳。
万丈权谋棋局,千里征伐大业,终究是冰冷枯燥的。
可这般寻常殿中、闲谈嬉闹、烟火期许的细碎时光,却是冰冷魔域岁月里,最温柔珍贵的点缀。
我心中暗自轻笑,想来此刻被我支出去跑腿的某位魔君,定然又是无奈又纵容,一边吐槽我卸磨杀驴、肆意差遣,一边又妥妥妥帖办好所有事,将人间烟火,送至阴月宫中。
这般反差,这般羁绊,上百年来,唯有我与他,独有这份默契与温情。
窗外九幽夜色沉沉,星石流光婉转,殿内暖意融融、岁月安然。
一场风起云涌的人魔棋局之下,难得这般松弛温柔的寻常光景,闲谈笑语,静待烟火,便是乱世之中,最难得的安稳顺遂。
……
玄色沉沉的魔域长街,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细碎霜雪,幽黑玉砌的宫道绵延向无尽深处。
两侧矗立着巍峨冷峻的魔域殿宇,飞檐翘角裁碎漫天幽暗,殿角悬挂的玄铁风铃纹丝不动,整座魔域常年浸在肃杀、沉寂、威压滔天的氛围之中。
哥舒危楼阔步踏出阴月宫朱红鎏金殿门的那一刻,周身那层方才在九幽面前纵容温顺、略带委屈戏谑的烟火人气,便被他寸寸敛尽,尽数藏于心底,不露分毫。
方才在贵妃榻旁被九幽随口打趣、随意差遣的慵懒散漫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魔域至尊沉淀多年的沉稳、深沉与谋定乾坤的凛冽气场。
他长袍曳地,玄鲛绡衣料在幽暗天光里流转着细碎冷光,暗金纹路蛰伏衣间,如潜龙匿渊,不动则已,动则惊天。
墨发玉冠高束,碎发垂落额前,衬得那张极致俊美却冷冽无匹的脸庞愈发深邃淡漠。
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细碎情绪,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脊背挺拔如万丈孤峰,立在阴月宫前,便自成一方无可撼动的至尊气场。
方才殿中与九幽闲谈嬉闹、被两个小姑娘拘谨畏惧打破松弛的细碎趣味,此刻已然沉淀为心底一片温软的涟漪。
他驻足在阴月宫高耸巍峨的宫墙之下,并未立刻移步,只微微侧身,抬眸回望这座殿宇。
阴月宫是九幽栖居的寝宫,不同于魔域其他殿宇的肃杀冰冷、杀伐深重,这里常年萦绕着一缕温柔松弛的气韵。
殿内暖光绵长、昙花暗生,是整个冰冷魔域里唯一的温柔归处,也是他上百年浮沉乱世、执掌权柄之余,唯一愿意卸下所有铠甲、放下所有筹谋的方寸天地。
高大巍峨的宫楼层叠错落,鎏金瓦当映着星石微光,朱红殿门肃穆雅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起云涌、权谋厮杀。
此刻,他那双方才盛满无奈纵容、带着几分打趣委屈的墨色瞳仁,彻底褪去了所有烟火戏谑,眼底漾开的是一片极浓、极沉、极温柔的欣喜光芒。
那欣喜并非轰轰烈烈、溢于言表的狂喜,而是细水长流、沉于骨髓、藏于岁月的安稳与庆幸,是历经千万年等待、熬过无尽孤寂煎熬,终得圆满的由衷暖意,深沉且克制,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哥舒危楼心底百转千回,万千思绪层层翻涌。
九幽魂识飘零、身陨沉寂的那些漫长岁月,是他这千万年人生里最黑暗、最荒芜、最孤寂的时光。
那些年,他独坐魔域君位,执掌魔域万里河山,手握生杀大权、掌控两界棋局,看似权倾天下、万人臣服,实则孑然一身、无人相伴。
眼底所见皆是权谋算计、人心诡诈、万族争斗,耳畔所闻皆是杀伐嘶吼、朝堂暗流、四方朝拜的冰冷恭谨。
无人懂他筹谋万里的苦心,无人知他孤身守局的孤寂,无人容他卸下一身杀伐威仪,无人许他片刻松弛慵懒。
他守着空荡荡的阴月宫,守着一场遥遥无期、无人笃定的等待,一步一步稳住魔域基业,一寸一寸布局人魔大局,硬生生以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