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闭眼，不许看。

　　“我吃到脸上了吗？”

　　许屹自认为吃得很小心了。汤种面包非常柔软，咬、撕几乎不掉渣，容易吃到嘴上脸上的应该只有红豆包表面的一层细糖霜。他担心会不小心沾在嘴上看着不干净，每咬一口都会用包装纸挡着舔一下以防万一。

　　可身边人的目光实在灼人，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很难的，脸上一定是有什么吧，不然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他曲起手指在嘴唇周围蹭了蹭，眼神不太确定地看回去。

　　程屿风恍然意识到不妥，扭头看向台上滚动的字幕，他自己都不知道眼睛什么时候跑到许屹脸上去的。

　　“没有，许老师在紧张吗？”

　　没有就行了，许屹停止擦嘴的动作，用纸巾擦了擦手，否认道：“没有。”

　　“许老师看上去有些……僵硬，是不是不太适应镜头直拍？照平常生活的样子就可以了。”

　　许屹不清楚之前动作是不是僵硬，但当他听到‘镜头’二字，是真的紧张起来了，刚刚在图书馆吃东西会不会被拍到了？舔嘴唇有没有被拍到？镜头在哪里？难道不止他和程屿风的两位跟拍吗？

　　前方椅背、头顶吊灯、左边墙、右边墙、音响、出风口……地板？？

　　动作幅度不是很大，眼睛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的样子像极了家养猫咪，还是主人在家里安装了摄像头的猫咪，听见声音到处巡视、非要看看是何方妖孽。

　　程屿风脸上笑意就快藏不住了，嘴唇慢慢抿成一条直线，又慢慢提起唇角。

　　不好，他看过来了……

　　迅速用手捂住嘴巴咳嗽两声，重新戴好口罩：“别找了，如果很容易被看见没法自然展示生活状态吧？放轻松。”

　　“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许屹慢慢不再记得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隐藏镜头在拍摄，两人似乎才刚找到听读书会投入、沉浸享受的感觉。台上有人发言时他们会安静地倾听，接档空闲时肩膀会不自觉靠近一些，轻声交换心得理解。

　　藏在后方角落的两位跟拍和远程导播间里的导演们‘喜极而泣’，虽然中间出了很多不那么愉快的小插曲，但并不影响最终效果。画面中能看到两人肩碰肩的背影、全神贯注完全同步的神情，如果节目组只剪读书会的画面，放任网友尽情发挥，不论是友情向还是爱情向都有的磕。

　　一整场下来，许屹发现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综艺拍摄中，静静等待结束前书友自由读书环节。为了避免被人认出，他们不能和其他书友一起退场，程屿风两次欲言又止，最后是工作人员来提醒才带领两人从中场安全通道先行离开。

　　按照日程安排，他们现在要赶往下一个约会地点吃午餐了。

　　餐厅是程屿风亲自刷脸订下的，因为无法提前知道约会对象的口味，他选择的是一家牛排主打的融合菜餐厅，吃不惯西餐的人还可以尝试一些中餐西做的菜品。

　　店主为他们留了最大的一间双人包。空间大，可以容下所有随行的工作人员，隔音效果好，不用担心被路人或恰好路过的粉丝听见什么，对节目摄制期间的保密工作很有帮助。

　　不过……实际用餐的地方却是豪门影视剧里常见的圆角长桌，两张座椅被放在最远的两端，桌上有精致的餐具和烛台，将用餐的人分开近三米远。

　　太夸张了吧……

　　许屹记得小时候家里用过一段时间长桌，总是爸爸妈妈坐在一头，他坐在另一头。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特别执着于‘介入’父母的二人世界，为了和他们坐在同一端吃饭没少打滚哭闹，后来爸妈被他烦得半死才把原来普通的六人方桌换回来。

　　他对这种桌子实在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需要增进感情的场合，难道真的会有情侣会选择在这里约会吗？体验异地恋视频同餐？

　　正在心里嘀咕着，他听见程屿风说：“许老师，等我一下。”

　　“啊，好。”

　　程屿风脱下外套挂在门口，挽起T恤袖子至肘关节前一寸，走到长桌中央把矮烛台挪到桌子左半边，扶着桌沿静止了得有十秒。

　　许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程屿风转过头，双手悬停在桌子的两条长边上方，“我可以把椅子挪到这两边吗？”

　　“……”

　　“许老师介意吗？我觉得按照餐厅的摆放……我们离得好像太远了。”

　　竟是想一块去了……

　　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讨厌这种长桌。如果不是在镜头前许屹早就想换了，奈何一举一动都会被拍下来，他不想给人一种好像很想跟程屿风发展关系的错觉，也担心程屿风不愿意或是误会什么。

　　他走到离自己更近的椅子旁边，行动快过语言：“别总叫许老师了，换吧。”

　　程屿风假装擦汗，用胳膊遮住半张脸偷偷笑了。

　　没有三米距离分隔、没有无用的烛台阻挡，面对面舒服多了。

　　坐好后节目组的人去请了服务生过来为他们点餐。程屿风在这里吃过，匆匆看两眼后把电子菜单交还给服务生，而许屹埋头看了很久，手指轻轻一滑有好几页，看得他眼花缭乱。

　　程屿风也不催，一边滤茶一边等。

　　越安静许屹越着急，长期吃垃圾食品、外卖大排档和苍蝇馆的人去星级餐厅连菜单都看不明白，有图依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比如云山雾罩是什么？查理的小花园是什么？三千尺又是什么啊？！

　　总不能麻烦服务生每道菜都介绍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