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宜其实并不想让卫炳去。

主要卫炳这人脑子很聪明，她不想被卫炳看出什么来。

再有，沈相宜总觉得卫炳这回忽然出现在这里有些蹊跷，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应该不可能是真为了来接她。

但要是自己劝卫炳，卫炳定然更要跟着，便神色寻常。

她便让裴立和宋文静先上马车走在前面。

宋文静显然是最高兴的，临走前过来沈相宜身边道：“反正我们表哥都在，等待会儿从酒楼出来，我们正好再去逛逛铺子。”

“魏家的脂粉铺又出了口脂的新色了，我还没去瞧呢。”

沈相宜那儿早就有了，魏锦衣家中铺子但凡有了什么新东西，铺子没上，魏锦衣就会拿来给她。

还有沐浴的香膏，让皮肤细腻的妆粉，沈相宜那儿都没缺过。

她这会儿便笑道：“今日你表哥请我们去酒楼，下午你的脂粉我包了，随你挑。”

姐妹之间常常如此，沈相宜从来不缺银子，宋文静也不缺，更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宋文静听罢便高兴笑道：“那成，我得选最贵的。”

这么又说笑两句，宋文静才上了马车。

裴立默然看了沈相宜一眼，又去骑马。

等宋文静和裴立走后，沈相宜松了口气，回过头的时候，就见到卫炳一直在看着她，那眼神很幽深，不再是从前人前总是温润干净的温和笑意。

沈相宜心里一顿，问道：“表哥总看我做什么？”

卫炳微微含笑："只是忽然觉得宜妹妹不似小时候了，宜妹妹长大了。”

沈相宜就道：“表哥还不是长大了？”

现在沈相宜看卫炳，都要抬头看了。

卫炳点点头，又对着沈相宜伸出手：“我扶着宜妹妹上马车？”

沈相宜没将手放上去，对卫炳道：“表哥明日就有要紧的考试，今日我还要与宋妹妹一起逛铺子，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马车也有随行的护卫，表哥要不先回？”

卫炳放下手，笑道：“我是这么在意功名的人？”

“无妨，我也许久没陪表妹逛铺子了，正好多陪陪表妹。”

沈相宜问：“你之前不是不喜欢逛铺子么？”

卫炳挑眉，似笑非笑道：“如今喜欢了。”

沈相宜看了看卫炳，这会儿也不想说话，先自己上了马车。

只是才坐好，卫炳就跟着上来了。

她诧异：“表哥也坐马车？”

“不是骑马来的么？”

卫炳笑了笑：“骑马累了。”

沈相宜也不多说，让车夫去春晖楼，自己撑头在窗沿上。

沈相宜还在回味自己这回的心情。

再见到裴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拒绝了，再看到裴立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从前那股高兴的感觉。

心里竟然很平静。

就连那股若有似无的伤心也不明显。

沈相宜心里细想，她竟这么快就不伤心了么。

她其实很想将自己的心境说出来，本来很想和母亲说的，又怕母亲去打听裴立，就想着等裴立走了再说，偏偏裴立留下来了。

马车轻轻晃动，沈相宜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卫炳眼神几次落在沈相宜身上，沈相宜的视线都未在他身上过。

马车停下，卫炳先下了马车，再朝着马车内伸出手。

沈相宜带着帷帽，握着卫炳的手下了马车，一下来就见着宋文静和裴立走了过来。

宋文静很快到了沈相宜身边来说话，裴立在前带路，卫炳就慢悠悠走在最后面。

只是卫炳那张脸实在是太招人，走到哪儿，都有人瞧，他又结识的人多，春晖楼又是贵族雅客常来的地方，路上碰见好些熟人都来打招呼。

卫炳在外自来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笑着应酬，宋文静忍不住回头看被人围着的卫炳，又道：“卫公子当真是芝兰玉树的人。”

沈相宜怕宋文静也看上卫炳了，赶紧拉着她先走。

卫炳抬头看了看沈相宜的背影，笑着抱手应酬几句，打发了才跟在沈相宜身后。

上到楼上包厢，裴立让人去点菜，又问卫炳口味。

卫炳就点了几道沈相宜爱吃的菜，又笑道：“我与宜妹妹口味一样。”

裴立顿了下，看了眼卫炳，这番坐下近看卫炳，生了张雌雄莫辨的脸，近看更是惊心动魄。

且也不知是不是心里想多了，他已经感受到了对面卫炳看他的眼神并不算那么友好。

宋文静和沈相宜坐在一处，两人细细说着小话，女子之间说的无非是什么缎子花样的衣裳，什么首饰，又有什么香，总之这些说起来便有说不完的话。

宋文静生的貌美，对容貌的事情最是上心，她又羡慕沈相宜总是有数不清好看的首饰，每回都要问她用的东西。

沈相宜和宋文静说话，卫炳便与裴立客套。

等菜上来的时候，沈相宜忽然让人去端一壶酒来。

卫炳皱眉看着沈相宜：“你在说什么？”

“这里可没有果酒，旁的酒你吃不了。”

沈相宜就道："不是我吃。"

“我看表哥与裴公子说话吃菜怎能没有酒？”

卫炳静静看着沈相宜，细长眉眼动了动，又道：“既然表妹这么贴心，吃一两杯也无妨。”

又问裴立："裴公子可吃酒？"

裴立性情本是随和的人，卫炳吃酒他也不可能不吃，便也应下。

等酒上来，卫炳面前那杯子才一空，沈相宜就又给卫炳续上。

沈相宜总觉得卫炳肯定发现了什么，她可不想被卫炳抓住什么把柄，就想给卫炳灌醉。

面前酒盏又被沈相宜给倒满，甚至沈相宜还贴心的端起酒盏送到卫炳面前，言之凿凿道：“表哥这回高中，我还未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