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宜见着皇上来了，稍一错愕，也跟着站了起来。

卫炳一直都站在隐蔽的角落处听沈相宜和裴立到底在说什么，但让他也没想到的是，居然会在这里看到皇上来。

卫炳自然是认得皇上的，外祖母来京，他也会跟着外祖母进宫去见太皇太后，所以见过皇上好几次，虽说如今有些日子没见了，但皇上身上的那股矜贵气，只要见过就不会忘记。

刚才本来还散漫的眼神，在看到皇上也来的时候，不由微微严肃起来。

江煜只是看了裴立一眼，就走到了沈相宜身边坐了下来。

又摆摆手，让沈相宜和裴立也坐。

江煜自小长大在宫廷里，从三岁起启蒙，七八个老师教导，仪态也最是规整端方。

坐在那处，浑然天成的贵气，即便不是皇帝，无形之中也给人压力，让人也不自觉的端正坐好。

裴立是散漫自由习惯的，又是习武的人，走南闯北入乡随俗很是随和，坐姿自然没那么多规矩。

但此刻也稍稍坐直了身。

沈相宜看向皇上，稍犹豫了一下称呼，想了想才问：“王表哥怎么在这儿？”

江煜闻到沈相宜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就问：“你饮酒了？”

沈相宜顿了下：“没吃。”

江煜又多看沈相宜两眼，这会儿也不想说这个。

说实话，他现在心里头嫉妒隐忍到快要发疯。

在自己的视线之外，每每看到沈相宜和裴立单独在一起时，便已经不能控制自己。

他又看向裴立问：“裴公子，若是今日你与相宜说话被旁人瞧见，你想过相宜名声没有？”

沈相宜小声与皇上道：“是我让裴公子上来单独说话的。”

江煜还未说什么，只是想提醒裴立，应该注意分寸。

上回在山下他就让手下提醒裴立了，没那个意思，就不要再出现。

偏偏裴立显然没听进去话。

此刻又听沈相宜为裴立辩解的话，他侧头对沈相宜道：“相宜，这种事不是小事。”

“即便是你主动，也不能任意妄为。”

沈相宜很少看到皇上这样严肃的神情，她认真的解释：“我只是有些话想与裴公子说……”

江煜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又垂下眼眸，缓了神情道：“现在说完了么？”

沈相宜觉得还没说完。

刚才裴立最后问她的话，她都还没来得及问。

但若是裴立真的要留下，她应该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总要再说清楚的。

被拒绝后她没想象中会伤怀许久，或许就是上回魏锦衣说的还不够喜欢吧。

她将视线看向裴立。

裴立这时候站起身来，对着江煜道：“王公子说的的确没错，这件事不怪沈姑娘，是我考虑不周。”

“在下过两日就会离京，今日只是与沈姑娘道别，并未要说其他。”

说着裴立再看向沈相宜：“沈姑娘，往后保重。”

沈相宜再次听到裴立要走，心口顿了下，也站起身来，轻声道：“裴公子，你也一路顺遂。”

江煜看了眼两人，起身对着裴立道：“裴公子既与相宜相识，王某亦是感激，不知裴公子何日走，王某为裴公子饯行。”

沈相宜在旁听得一愣，忍不住侧头看去，皇上日理万机，真有这个时间？

再有，皇上为裴立饯行，沈相宜更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裴立却听出另一层意思，面前这位王公子应该是想确定他哪日走。

他笑道：“应该没两日了。”

又对着江煜抱手：“走的日子还未定下，不必王公子相送。”

“往后若是有机会与王公子再相见，到时再聚也不迟。”

江煜看裴立也算洒脱。

裴立身上的洒脱气，也很容易让人放松，这样的人很容易结交人。

并且江煜觉得裴立比寻常人有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或许相宜喜欢他，他也定然有过人之处。

且裴立明知沈相宜身份，还是没有另怀心思，更没有对沈相宜趁机做什么，一直与沈相宜保持男女大防，还算正派。

他道："往后若是来京，有什么难处，你可以找我帮忙。"

裴立其实都还不知道面前人到底什么身份。

沈相宜的表哥，是她哪位表哥？

出身哪里。

但他确定的是，这位王公子对沈相宜定然有不一样的牵扯。

他想自己或许也应该放手，不应该再有什么期待。

上回既然已经拒绝了，就不能再左右摇摆。

他郑重的点头应好。

江煜又将一边的帷帽拿过来替沈相宜戴上，几人正打算一起下楼的时候，却正巧在楼梯口碰见了正打算上来的卫炳。

卫炳上了楼，看到江煜的时候，脸上表情明显愣了一下，接着赶紧恭敬的抱手：“卫炳见过皇上。”

沈相宜要抬手制止的动作已经来不及了，卫炳这时候将话已经说了出来。

旁边的裴立听罢这话，脸色顿时一变。

赶紧过去站在卫炳的身边，对着江煜抱手，压低了声音，也忙恭敬道：“草民见过皇上。”

如今裴立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沈相宜对这位表哥看起来不一样，原来竟是皇上。

可皇上却每次都这么巧合的出现在他和沈相宜的身边，皇上天之骄子，万人之上，将所有的闲心与时间放在这件事上，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即便他在刚才之前还抱有幻想，还在心里思索那一线希望，现在已经完全被掐灭。

说他无能也罢，他不能拿裴家的前程去争。

卫炳余光看了裴立一眼，唇边淡淡扯了扯。

裴立这人底细他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值得沈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