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港外海，“奥西里斯号”游艇如同一座移动的宫殿，静静漂浮在墨色海面上。

这艘长一百六十二米的超级游艇属于某个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今夜，它将成为全球暗面世界最危险的交易场。

陈一——现在他是周默——站在接驳艇上，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他摸了摸脸上的伪装伤疤，确认贴合无误，又检查了SL武装联盟提供的身份芯片。

芯片里记录着“周默”过去五年在中东的军火交易记录、与各武装组织的往来，甚至包括三次暗杀未遂的“履历”。

芯片中的信息完美得令人不安。

“记住，”耳机里传来黑衣人——现在他知道对方代号“钟摆”——的声音，“游艇上有三十七名买家，十九名卖家，以及‘皇帝’的核心团队十二人。

钟摆注视着陈一，想看陈一的反应。陈一平静地迎着钟摆的目光，等钟摆继续。

钟摆看不出陈一的反应，心想这小伙心理素质挺不错的，这对他完成这一任务很有好处。继续道：

“你的目标在顶层甲板的金色套房。拍卖会十点开始，在此之前，你有四十五分钟自由活动时间。”

“嗯，我那位故人呢？”陈一 问。

“他是安全副主管，负责整艘船的人员筛查。对你来说，好消息是，他只审查登船前的资料；坏消息是，他认识你——不仅认识陈一，也认识你在太阳国行动时用的化名‘佐藤少郞’。”

陈一被窃提到太阳国给川雄太郎爷孙俩治病时，川雄太郎给他起名佐藤少郎，以便迷惑敌人。

“嗯，所以他可能认出我。”

“这可能性37%。但你是以SL武装联盟代表的身份来的，这个身份与佐藤少郎没有交集。只要不正面冲突，问题不大。”钟摆说，“除非你主动找他。”

话语中，接驳艇已靠上游艇舷梯。两名黑衣保镖手持扫描仪上前，确认芯片信息后，微微躬身：

“周先生，欢迎。拍卖会前是自由交流时间，酒水餐饮请自取。”

登上主甲板，奢靡之气扑面而来。水晶吊灯映照着波斯地毯，侍者端着香槟穿梭于宾客之间。

这里的人穿着得体，谈笑风生，看起来不过是寻常的富豪聚会。但陈一敏锐地注意到细节：

那位正与中东亲王交谈的白人男子，袖口隐约露出监狱纹身；

角落里的亚裔女性，站姿是标准的特种部队警戒姿态；

还有三个人，虽然分散在不同位置，却始终保持着三角视线覆盖。

都是高手。

陈一取了一杯苏打水，缓步走向观景台。从这里可以看见游艇后部的直升机停机坪，以及——他眯起眼睛——停机坪下方隐约的反光。

狙击阵地。

“周先生？”身后传来太阳国语口音的英语。

陈一转身，心跳慢了半拍。

一个身着深蓝色西装，左脸颊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的人就站在三步之外。

“川雄优美的大师兄——川雄次郎，果然是故人！”陈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说，“比在太阳国时瘦了些，眼神更锐利，像淬过火的刀。”

“听说您是SL武装联盟首脑。”川雄次郎伸出手，“我是船上的安全顾问，川雄次郎，叫我川雄就行。我们之前……见过吗？”

陈一心想难道被认出来了？手与他相迎握了握，力道适中，笑容恰到好处，道：

“应该没有。我大部分时间在中东和非洲。不过先生的名号，我是听过的——太阳国忍者总社的大师兄川雄次郎，急流勇退，现在做私人安保了？”

试探。陈一用消息换消息。

川雄次郎目光微凝，随即松开手：

“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只为‘皇帝’服务。”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如我陪周先生逛逛？这艘船有些设计，很有意思。”

这是监视，也是机会。

陈一欣然应允。两人沿着主甲板漫步，川雄次郎介绍着游艇的安防系统——有些是真实信息，有些显然是误导。陈一默默记下所有细节：

十六个固定监控盲区，八个可移动传感器，保镖换班时间间隔约四十五分钟……

当他们走到下层甲板的艺术品展厅时，川雄次郎突然停在一幅油画前，看向陈一问：

“周先生喜欢艺术吗？”

“略懂。”陈一看着那幅看似抽象的画作，实则是一张加密地图——他认出了中东某个军火库的坐标。

川雄次郎笑了笑说：

“‘皇帝’喜欢用艺术品传递消息。这幅画，据说价值三千万美元，但真正值钱的，是画布后面那个保险箱里的东西。”

“嗯？”

“通往主数据库的三把物理密钥之一。”川雄次郎听不出陈一发出的是疑惑还是惊叹，嘴角微微上扬，压低声音说，“另外两把，一把在‘皇帝’身上，一把在今晚的拍品里——‘暗网访问节点分布图’，起拍价五亿美元。”

陈一心中震动。这意味着，要完成任务，他必须获取三样东西：

画后的密钥、拍品中的密钥、以及“皇帝”身上的密钥。

而拍卖会一旦开始，分布图可能被任何人买走。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陈一问。

川雄次郎沉默片刻，看向舷窗外漆黑的海面：

“因为优美怀孕了。”

陈一呼吸一滞。

“我知道是你。”川雄次郎转回头，目光复杂，“她不肯说，但我查得到。那天晚上她房间里的人，身手好到能避开所有监控，又能让她心甘情愿……除了你，我想不出别人。”

“嗯，你想怎么样？”

“优美的父母是为了救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