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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连看懂了的都不到一半。
而自己也好,这个社会也好,也似乎离这些东西越来越远了。
至于《鲁班书》下册,沈山河很想翻开看一下,却一直不敢。
他本是不相信那些传言的,但千百年来民间的言之凿凿,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很多东西,不是你没看到你不相信便不存在的,甚至许多你觉得荒谬的东西最终只是证明了你的肤浅无知。
何况,还有当初卖书人的“言传身教”。
“如果说卖书人的话尚不一定真实的话,那自己呢?
自己遭遇车祸成了残疾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拥有了这本书呢?
自己不就应了‘五弊三缺’吗?自已虽然没有翻阅,但‘拥有’和‘看过’性质相差不大吧?”
沈山河心里思绪万千,但越是这样他越压不住蠢蠢欲动的心。
“既然我已经‘五弊三缺’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看了呢?……
但万一我的残疾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呢?看了这书要是再给我来上一弊或是一缺那还得了……
难道真会这么邪乎?
常言道:
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一直不敢打开,那就是信。但我所受的教育和所见所闻又让我不信。
就好像别人看我的‘信’与‘不信’一样,别人又怎能知道我的信与不信。那我又怎能知道它的有还是没有?……”
恍恍惚惚间沈山河的手指在《鲁班书》下册的封面上摩挲,那纸页似乎透出微不可察的脉动,像一颗被符咒镇住的心脏。
“也许,所谓‘五弊三缺’未必是惩罚,而是一种筛选——
让足够‘缺’的人,才能窥见缺的背面。
民间传言只说‘鳏寡孤独残’,却没人追问——
那被拿走的东西究竟去了哪里?
既然‘物质守恒’,那精神算不算物质?守不守恒?
也许它们并未消失,而是进入了另一个维度,像水库蓄洪,等一个缺口倾泻。
自己这条瘸腿,说不定正是‘钥匙’:
当身体的一部分提前被征用,反而获得了旁人无缘得见的通行证。
也就是说,那场事故不是意外,而是一次提前的‘交易验收’?
但若不是呢?
而且看过与拥有又是否无异?
若是,当‘拥有’已经付出代价,‘看过’或许反而不再追加利息——
债已封顶,何惧再添?
若不是,那就是两码事了。”
迷迷糊糊的沈山河似乎陷入了魔之三问——
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如果说,所谓‘玄’不是学问,而是契约的显形。鲁班祖师把最锋利的东西封进下册,并非怕后人滥用,而是怕凡人发现——
所谓“缺”,其实是被精心修剪后的通道;
所谓“弊”,只是灵魂被削成能穿过针眼的形状。
越是残破,越能穿过那个通道,窥见世界的本源?
但问题是,五弊中除了‘残’,其他‘鳏寡孤独’都是作用在最亲的人身上。
我可以拿自己去赌,但我能拿他们去冒险吗?”
沈山河眼前闪现出一个个亲近的人:
父亲、母亲、苏瑶、吴纯燕……
一个在他眼前哀嚎着坠入深渊。
“不——”
沈山河一声悲呼脱口而出,旋即清醒过来。
“咣当。”
同时,楼下做饭的沈山河老妈手中炒菜的勺子跌落锅底。
“童童!怎么啦?怎么啦?”
儿子的乳名冲口而出,人则疯狂的奔上楼来。
“没什么,妈,没什么。”
沈山河赶紧开口安慰母亲,只是楼梯依旧噔噔噔响起,他母亲急怱怱赶到,边上上下下打量边问道:
“怎么啦?叫这吓人?”
“没什么。妈,我不小心夹到手指头,疼死了。”
沈山河一边左手抓住右手手指一边道。
“是吗?我听着怎么好像不是在叫痛啊?”
沈妈一边说一边拉过儿子的手反反复复查看。
“没什么呀?”
“就是箱子盖突然落下来夹到了,没事,就是那一下子特别痛才没忍住。”
“是吗?我可是你妈,有什么可不要瞒着我。”
沈妈将信将疑。
“知道了妈,真的没事。妈,菜胡了,快,菜胡了。”
“啊,我的菜……”
噔噔噔,沈山河老妈又火急火燎下去了。
看着老妈急怱忽的略显佝偻的背影,回想着刚才脑海里撕心裂肺的画面——
沈山河忽然明白:
玄学最残忍的不是让你相信,而是让你不得不相信——
因为所有不信的代价,你不敢验证,也付不起。
那便只有——
宁可信其有,而不可信其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