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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的纸钱,通关系这种骚操作,无论阴间还是阳间都是一样的恶心。
其实对于这种尽力抹去逝者所有存在痕迹的做法总有人觉得过于凉薄,常言只道“人走茶凉”,这何止是“茶凉”,这是要把但凡与这杯茶有过牵扯的全部抹去。这得是种怎样的一无所有清贫如洗、怎样的朝不保夕自顾不暇的岁月里才能断得那样干净,才有必要断得那样干净!
绝情的人你即便把照片天天挂床头他也只会嫌碍眼。多情的人即便音讯全无他也会在过去的记忆中翻翻找找。
这种方式真的没有必要?
所以这种行为只能从另一个更深的更高的角度去理解——
我义无反顾的绝决,只因我毫不怀疑的相信你依然存在,你依然需要这一切,所以,我即便眼睁睁看着它们在我的世界里化成飞灰,也依旧义无反顾的绝决。
“情至深处无人懂,愿此一别两相安。”
沈山河望着眼前冲天的火光喃喃自语,既是在告别王老爷子,也是在祭奠自己逝去的深情。
“愿一切都有轮回,我会将他们深埋心底,待得那日再重启。”
……
随着“化钱”的火焰熄去,一切烟消云散、尘埃落定。
道士、阴阳师、纸马师、乐队都拿了钱提着鸡开开心心的走了。这时除孝家以外的人谁要是去帮忙挑一下担子送他们一程,他们是要给个不大不小的红包的。
随后各亲朋好友也开始散去,低沉的啜泣渐渐被琐碎的交谈取代。孝子们摘下身上的孝布,随手塞进口袋;夫子们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摸出烟来点上,火光在暮色里忽明忽暗。孩子们早已不耐烦,踢着石子跑远,笑声刺破凝滞的空气。
迎处,帮忙的乡亲们收拾着桌椅板凳,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突兀。有人低声算着账,有人商量着晚上的去处。生活像一条被短暂截断的河流,此刻又恢复了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座新坟沉默地独自留在了那里,黄土还未干透,风吹过时,带起几粒细碎的沙,簌簌地落回地面。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在坟头,老人最后的归宿地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又很快随着日影西沉而褪去,山林重归寂静。一只麻雀落在坟头,歪头看了看,又扑棱棱飞走了。
剩下的就是孝子的事了,他们还要连续三晚去老爷子坟前点一盏灯,守护逝者灵魂,驱走逝者初入异界的茫然孤独,照着他前行的脚步。一如曾经的他为生者遮风挡雨引路指道。
长情的,每逢初一、十五还会在家里焚香祭奠。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终究是曲终人散了!
回到了加工厂,进门时依旧是傻嘻嘻笑得没心没肺的德叔。沈山河不由想到睿智的王老爷子,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经历。他又想到自己,想到苏瑶、小妮子、陶丽娜……想到自己认识的每一个人。想到王老爷子热热闹闹的葬礼,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
想到这人间海海,众生芸芸。纷纷扰扰在这世间走上这么一遭,来时身不由己,去亦不由自主,有多少是心甘情愿?有几人是无怨无悔?
……
沈山河不由得意兴阑珊了。
德叔感觉到了沈山河低落的心情,咿咿呀呀的极力比划着,脸上挂着孩童般天真舒适的笑容,试图告诉沈山河什么。或许,他的心中真的藏着沈山河需要的答案,只是,没人解读得出他要表达的意思。
一如天机一般,终是不可揣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