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续说：“韩姨，我会给您找个地方，您安心住下，我不会让程家人找到您的。”

　　韩姨点了点头，说：“对了，你也可以找胡韶成帮忙，你在他的R集团工作吧？他可有好好照顾你？”

　　程川续愣了愣，说：“胡先生？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韩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你不知道？他和你母亲是青梅竹马，你母亲在日记里提起过他，他对她很好，若不是遇见了程栩朗，你母亲也许会爱上他吧？”

　　“胡先生和母亲是青梅竹马？！”程川续无比震惊，原来如此，怪不得，胡先生不介意他的学历聘用他，还这么照顾他，原来是母亲的缘故……

　　程川续沉吟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韩姨，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大少爷，有你为夫人报仇，我就安心了。”韩姨笑着说。

　　顾瑾漠站在窗外，听到了里面的对话，他看着程川续和韩姨走出房子，两人一起上了车。

　　顾瑾漠坐上奔驰车，关上车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盘，他的眼神有痛苦，有懊恼，小续……竟然在那个家里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甚至连他的母亲，也是被程家害死。

　　知道母亲真正的死因，小续心里该有多么痛苦？而自己，以前还那样偏爱程迟晴，那样伤害小续……

　　顾瑾漠点燃了一支烟，烟雾中，他冷峻如刀锋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曾经的小续生活在地狱中，而自己，也是折磨他的恶鬼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顾瑾漠熄灭烟头，踩下了油门。

　　程川续找了一个地方安置韩姨，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家，程川续觉得自己冷静得可怕，知道了真相，他竟然没有极度的愤怒和痛苦，只觉得麻木。

　　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所谓“家人”，所谓“至亲”，竟是那样残忍的恶魔，程川续觉得心底很寒冷，很疲惫，再也生不出任何愤怒，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打开门，公寓里是温暖的灯光，孟轲看到程川续，笑起来说：“小续，你回来了。”

　　程川续愣愣地看了他几秒，然后露出了和往常一样的，温柔温暖的笑容：“孟轲，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景景很乖。”孟轲倒了一杯柠檬茶给程川续，说，“唐柳城陪他玩了一天的玩具车，现在哄他睡着了。”

　　“唐医生是个很细心的男人。”程川续笑着喝了口柠檬茶，孟轲愣了愣，喃喃道：“算是吧……小续，你今天去哪里了？”

　　程川续说：“胡先生让我去看看附近的城镇，准备新的开发项目。”程川续有些惊讶，现在自己说谎竟然能如此淡然，连脸都不红了。

　　孟轲点了点头，说：“辛苦了，小续，早点休息吧。”

　　程川续笑着点了点头。

　　孟轲和唐柳城离开后，程川续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冷掉的柠檬茶，他今天实在没什么睡意。

　　这时，手机响起了，程川续一看来电显示，是顾瑾漠。

　　程川续按下接听键，说：“喂？”

　　电话那头传来顾瑾漠的呼吸声，然后他说：“小续，睡了吗？”

　　“……睡了。”程川续说。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吧？”

　　“没事，你有什么事吗？”程川续捏来捏眉心，顾瑾漠说：“小续，今天很冷。”

　　程川续愣了愣，说：“是。”

　　“记得开暖气，别感冒了。”

　　程川续笑了，说：“知道了，顾瑾漠，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续。”

　　“嗯？”

　　“我爱你。”

　　程川续愣住了，他说：“你怎么突然之间……”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爱你。”顾瑾漠的声音很坚决，他说，“晚安，小续。”

　　顾瑾漠挂断了电话，程川续呆呆地看着手机。

　　快过年了，天气愈发寒冷，顾瑾漠站在高级公寓的楼下，抬着头看着程川续还亮着灯的家，他的呼吸都变成了白气，最终，他收起手机，转身上了奔驰车。